阿史那必力默默無言,目中一片晶亮。
羽陵侯府下人想是被遠方傳來的動靜驚起,四處亦亮起了燈光。
近身衛士們緊守主子所在的院門,不叫任何人進入。
宮外百官翹首期待黎明,層層宮牆內,四更天便起身的凌妝又何嘗不是心如油煎。
儷影劍配了金鞘攏在寬大的雲袖中,皇后大婚禮服冠戴一溜兒在長案前排開。
她已著好了衣裳,不是皇后的吉服,卻是皇后的朝服。
龍騰苑新任宮女領班王常侍用了所有辦法勸不動皇后更衣,眼見天光欲曉,只得差人報往興慶宮。
亭海一手撩著袍子,帶領兩名宮監,在王常侍一行的期盼中踩著熹微的晨光匆匆而來。
“海公公!”如見救星,王常侍略顯欣喜地迎了上去,“皇后不肯更換大婚吉服,我等辦事不力,若皇上怪罪,還望公公救命。”
“大喜的日子,皇上哪裡會怪罪。”亭海放下袍子,看也不看王常侍,平穩了一下呼吸,進入宮門前,面上堆起了笑。
王常侍聽他說得輕巧,不免鬆了口氣。
一室馨香的內殿中,寶氣流光。
凌皇后烏衣金鳳的朝服,正妝危坐,側面幾個宮娥垂首而跪,侍女梅香立在身後。
絕美中滿含肅殺之意,果然不是大婚該有的欣喜模樣。
亭海早知如此,倒不稀罕,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凌妝視若無睹,梅香兩隻手指扭在一塊,此際的心情唯有茫然。
唯有她一人看見主子將那柄削金斷玉的短劍放入袖中,她問過幾次,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她亦做了許多設想,每一個設想都足以叫人肝膽俱裂。
大婚詔釋出後,主子多次嚴令她離開京城返鄉,這一次,梅香死活沒有依從。
她知道姑娘要行非常之事,不論此事的結果是什麼,她再也不想做不忠不義之人,即便是死,黃泉路上,她也不能叫姑娘孤孤單單。
亭海半晌得不到皇后的指示,微微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