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秋風漸起,興慶宮後同泰殿上空飛翔著兩隻碩大的鳥兒,一青一赤,其狀如鳧,似相伴而飛。
宮中鼓樂常鳴,宮人們捧著各色物件來回往返於宮室間,望得這對飛翔的鳥兒時。不免皆駐足觀看。
“比翼鳥——真個像活物一般,如今咱們大殷朝,能人異士輩出,想是陛下聖明,連天兒也似比往年好,你說是麼?”
烏衣雲圖的內官掖著手抬首望天,面帶欣慰地對身側的同伴說話。
面貌冷肅的另一個內官扯了扯嘴角,“咱們潛邸出來的,自是這麼想。”
“滿朝文武,多也是貪圖安穩的心思,你信麼?”前頭的內官回頭看他。
冷肅的內官低頭想了一想,亦笑了,輕輕一掌拍在同伴身上,“走,你到龍騰苑盯著,我在此處,別出了岔子。”
諸帝更迭,雖不改大政,但朝野上下難免人心惶惶。
人心思安,他深信!
目送同伴遠去,陳擁環顧四周的宮牆屋脊一圈,握拳在唇上輕咳兩聲,疾步走至同泰殿前指揮魚貫的宮娥。
明日便是皇帝大婚,京都的佈告已張貼了一個多月,若無意外,衛國公府將再出一位皇后。
入夜宵禁,各處巡邏的衛士比尋常多了數倍,長街上已無人遊蕩,一切似乎井然有序。
猛然間,崇德坊間火光沖天而起。
一時各種訊號劃破夜空,負責應急的馬隊呼哨一聲,從四面八方向崇德坊飛馳。
“軍知院在崇德坊,看烈焰箭訊,只怕軍知院出了大事……”一身勁裝的蕭瑾盯著阿史那必力追問,“難道陛下動手竟瞞著我們?”
阿史那必力倒沒他那般激動,撓了撓頭道:“我只知陛下一人,不屑夜襲。”
蕭瑾點頭:“容宸寧無恥下流,欲指鹿為馬,倒真不如在文武百官面前直斥!你我準備準備,趕早進宮。”
有一句話他沒有出口,就算救不出皇后,起碼要拉著主上全身而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瞬間,阿史那必力念及松陽公主,心下黯然,不過隨即他便搖頭揮去那抹清麗的身影,提起石桌上的金色闊刀系在腰間,在白玉杯中注滿兩杯酒,自執了一杯仰面而幹,喉頭到胸腔間頓時火熱起來。
跟著狼王,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無絲毫畏懼之心,兒女情長,只待來生。
“太久沒好好打一架了,憋屈!”蕭瑾取酒連幹三杯,按捺下激動的心情,不去想太多,只是望著東方的夜天道,“我恨不得馬上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