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水妖的事情之後,三個人便加快了腳程,快速前往泰山,越是往北而去,天氣越是寒冷,某一日的夜間,天上飄飄灑灑的落下白雪來,彼時,三個人正借宿在一座寺廟當中,年邁的主持吩咐小沙彌給泡了熱茶,燒了暖爐,夜裡還多加了兩塊木炭,炭火燒的旺盛,室內暖烘烘的,頗為溫馨。
坐不住的任無憂站在窗邊,輕輕的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一陣風吹進來,帶著片片的雪花,看到這白雪,任無憂興奮的大喊了一聲:“唐醉影,花枕月,你們快來看,外面下雪了!”
當初,帶著花枕月從南到北的時候,也看到過下雪,只是,那個時候的心境與現在不同,那個時候,還在被楚芒追著跑,今次確實心境從容,一邊喝著茶,就看到了落雪,花枕月第一個站了起來,面上帶笑,說:“我倒是很久都沒有看到雪了,我去看看。”
上次落雪,花枕月還在昏迷當中,卻也是沒有看見的,見花枕月站了起來,唐醉影也跟著站了起來,三個人一同推開門走了出來,夜裡的寒風吹過來,漫天的雪,落在地面上,片刻之間,依然鋪滿了整個院子,一眼望過去,白茫茫的一片,甚是好看。
花枕月抬起手來,手腕翻轉,掌心朝上,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上,片刻即融,變作一滴水,看著這情景,花枕月唇角上揚,面上露出笑意,說:“紅泥火爐,熱茶新鄉,長夜賞雪,冬日裡雖然寒冷,卻也是樂趣無窮。”
唐醉影笑著看她,說:“可惜,這裡是寺廟,不能飲酒,你若是想要飲酒,下次我們路過城鎮的時候,買上一壺酒帶在身上。”
花枕月輕輕搖了搖頭,說:“冬日飲酒,卻可暖心脾,不過,我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做不得真的,何況,連日來都要趕路,也不適合飲酒,下次路過城鎮的時候,買上一輛馬車,氣溫下降,你身體的情況,要做重點觀察,若是有感覺到不適,要儘快與我講,知道了麼?”
說來說去,又說到自己的身上,唐醉影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別的,抬起手,屈指敲了一下額頭,說:“聽從安排!”
夜風捲著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地面上的積雪沒過鞋底,兩個人簡單的說兩句話的時候,任無憂卻是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在他的腳下幾乎沒有雪,都被他給踢到了一邊,堆了高高的一堆,還塞上了兩個煤球,看著確實是個雪人,就是難看了些。
唐醉影眼睛看著,搖頭失笑,說:“無憂當真還是個孩子,這麼大了,還在堆雪人,就是技術不太好。”
“那不如你去幫他。”花枕月雙目眨了一下,給了唐醉影一個眼神。
唐醉影立即擺手,全身上下都在拒絕,說:“不不,不了,不了,我看著就好,不用去打擾無憂的興趣。”
花枕月便也沒有強迫,仰頭看著漫天的雪花,全心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歡樂,不過,這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的,到了第二日,還是要趕路,一夜的雪,將天地之間都披上了一層銀白色,放眼望去,已不見山丘土地本來的顏色,只偶爾見到的幾顆常青樹,還能看見一點點的綠色,平日裡時常出沒的小動物也不見了蹤影,樹上的兩隻喜鵲倒是叫的歡。
走在路上, 任無憂手欠的拋了兩顆石頭上去,剛好打在樹枝上,將樹上的雪震落下來,也驚飛了喜鵲,唐醉影手中捏著玉骨扇,在任無憂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說:“喜鵲是報喜的鳥兒,你嚇走了它,當心有黴運找上你。”
任無憂挑了挑眉,毫不在意,說:“能有什麼黴運,難不成這雪地之上,還有妖怪不成,即便是有,我也不怕,滅世之下,定叫妖怪,無所遁形!”
話音還沒落,花枕月抬手拍了一下任無憂的肩膀,眼神示意路旁邊的樹林裡面,任無憂先是一愣,繼而順著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原本平靜的雪地上,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雪地之下在快速的移動一般,看到這情景,任無憂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口中唸叨了一句:“不會這麼巧吧,這怎麼還帶說來就來的呢?”
唐醉影捏著玉骨扇輕敲著手心,意味深長的說:“所以,話不要亂說,妖怪是會聽到的。”
看著那雪地鼓起的包,任無憂也伸手摸上了滅世,深吸一口氣,全神戒備,隨時準備動手,然而,下一刻,那雪地之下,鑽出來的東西,卻又是讓任無憂無所適從了,哪裡是什麼妖怪,不過就是一隻白色的雪兔而已,還等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豎起兩隻耳朵,抖啊抖的,看著三個人,看了一會,又似受驚一般,鑽進了雪裡面,消失不見。
任無憂積攢起來的氣力,一瞬之間,又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的氣場都洩了下來,口中一口白氣,說:“原來就是隻兔子,根本沒有妖怪,你們兩個又護佑我。”
花枕月雙手一攤,說:“如今,以你的能為,只要靜下心來,便能感受到妖氣的,誰叫你還用眼睛去看的。”
這話說的好像也沒錯,但是,任無憂並不想要承認,瞥了花枕月一眼,說:“這雪地上,一眼都看全了,能用眼睛看的東西,哪裡需要那麼麻煩,罷了,這次我錯,下次,再也不會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