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元君溫笑著看過來,口中緩緩而言:“今日清晨,碧霞宮香菸繚繞,鳥兒啼鳴歡暢,我曾卜下一卦,言今日有貴客到,原以為是九天玄女到了,方有此異像,卻不曾想,原是女魃到了,快快請坐,無甚招待,唯有清茶一盞,以迎貴客。”
花枕月目中帶笑,說:“冒昧打擾,未曾事先知會,已是失禮至極,且如今戴罪之身,往人間歷練,尚有諸多不足,實不敢自稱貴客,不過普通一凡人罷了。”
這時,坐在上首的東嶽大帝,雙目微張,一雙眼眸,沉入深淵,先是沉了一聲,這才慢慢開口:“女魃臨凡,十世除妖,護佑蒼生,不為己利,只不過,因緣未到,未能重返仙班,然,這般廣愛世人之心,不可謂不敬也。”
面對這樣的場面,唐醉影同任無憂只有聽的份,並沒有說話的膽量,低眉垂首,耳中將幾人的對話收入耳中,而從他們的對話之中,也可知曉一件事情,那就是,花枕月無論從地位上,還是從人脈上,都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存在,女魃之名,不管是在人,還是在神,都是如雷貫耳,不可小覷的。
碧霞元君抬手拂袖,桌面之上,已多了三盞茶,溫笑著言道:“今日只是故友相聚,不必如此拘泥,且坐下說話。”
花枕月點了點頭,說:“多謝碧霞元君仙子相邀,如此,花枕月恭敬不如從命。”
等到花枕月在三人面前落座,唐醉影與任無憂二人方才隨後落座,他二人也不敢真的去和三位神仙同坐,只在花枕月的身後坐了下來,規規矩矩的坐著,這場面,不同於前些日子在京中,無論是見了皇子,還是見了皇帝,都可自在從容,不卑不亢,而眼前所坐之三位神仙,都是普度眾生,受萬民所敬仰,開天闢地便已存在之神仙,二人心中,不止敬仰,經緯,還有一些懼怕。
花枕月未去理會他二人,目光看向眼前的三位神仙,說:“泰山之巔,五嶽之首,又有碧霞元君,東嶽大帝鎮守此處,護佑蒼生,本該是萬妖臣服,不敢生亂才是,可是,我這一路行來,發覺妖氣縱橫,群妖躁動,便是連山下二十里之處的九天玄女廟,也是荒蕪破敗,香火不盛,無人打理,不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致使如此?”
三位神仙的面上均是掠過一層陰雲,東嶽大帝當先開口,說:“女魃所說只情況,我亦有所關注,女魃在江湖上行走,當也發覺,群妖動盪不止一日,且不只是群妖為亂,各方地脈均有不同程度的動盪,有些方面甚至有所損壞,上報之文書,如同雪片一般,只是,尚未查清,是何原因造成。”
九天玄女亦是介面言道:“我在天界之上亦是有所感應,妖氣橫行,有時直衝雲霄,雲頂之上,也曾降下指示,會有大事發生,我此次受邀下來,除卻受邀碧霞元君之外,也想對此事探尋一二,如此來,我們是不謀而合了。”
聽了兩位神仙的話,花枕月略略思考了片刻,又將目光轉向碧霞元君,說:“不知元君對此有何看法。”
碧霞元君沉吟片刻,說:“天地之間,本是陰陽調和,互為制衡,方得安穩,一旦一方弱勢,陰陽失衡,便會出現大的變故,導致天地失衡,妖魔往往趁此時機,侵略人間,而至天下為禍。”
花枕月雙眉緊蹙,久久未曾說話。
任無憂坐在花枕月的身後,本來,他們幾人說話,自己聽著, 倒也沒什麼,但是忽然之間安靜下來的氣氛,就讓他有些緊張,側過頭看向唐醉影,壓低聲音說:“原來神仙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還以為神仙什麼都知道呢?”
唐醉影瞥了他一眼,說:“聽著就是,不要亂說話。”
東嶽大帝甜抬目越過花枕月,看向她身後的兩人,嚴肅表情,帶有探尋,說:“兩位可是有話要說?”
任無憂眼珠子轉了轉,歪著頭,忽然就說了一句:“既然是地脈之事,何不問問土地公公,土地久居地下,身為地仙,應當通曉許多地下之事……吧?”
任無憂說話快,唐醉影攔都沒攬住,尷尬一笑,說:“他亂說的,三位大仙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東嶽大帝卻是恍然之態,說:“不,這位小友之言,不無道理,卜卦,測算,也只是憑空而念,非是實地探尋,天下土地不知其數,該當一問。”
任無憂面有得意,本是隨口一言,竟也能解大仙的難題,看來,自己還是挺聰明的,這三仙會當真是沒有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