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裡,祝為民每天不得閒。
周圍村鎮都來了頭面人物,指名道姓要見“祝隊長”。
來人的很多,但要求倒也簡單,無非是三條:
第一,本鄉本鎮素來為土匪所苦,但手裡沒槍也奈何不得,既然保衛三中隊戰果輝煌,那麼還請擴大一下防區,幫著協防一下本鎮。
至於報酬,那就是第二條要商量的,受保護的村鎮也願意支付,至於具體多少怎麼支付,祝為民也懶得管,全部扔給周得同去交涉。
這兩條倒還好辦,收錢自然不是麻煩事,協防也簡單,做幾面大旗,上書“保衛三中隊駐防地”往被保護村的村口一插,隔三差五派保衛三中隊去巡邏一趟,以現在祝為民當下的“赫赫兇名“,一般隊伍還真不敢來騷擾。
他正為周圍鄉村第三條要求而頭痛呢,對方都要求保衛三中隊擴編,並且送上自己村鎮的青年人作為後備兵員。
讓他管十個人已經頭痛了,這還是有馮有福和朱志英幫襯著,他算了下,要是來者不拒收人的話,自己的隊伍瞬間能擴張到一百多號人,這就是一個連!
這個規模絕對不是一個鄉村教書先生外加兩個殘兵所能控制的,早晚要出事。
好說歹說,勸走了大部分人,但保衛三中隊的成員還是一下子猛增到36人。
這個人數也是鎮上頭面人物們定的,為的是扣天罡三十六,祝為民原本要大罵荒唐。
還是馮有福勸他,“正好三個班,以後巡邏也方便,也能擴大巡防範圍”
他這才悻悻作罷,同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要知道他向來對宋江這廝沒有任何好感。
但眼下……哎……
對一個讀書人而言,這是真的頭痛!
但怎麼辦呢?這個世道只能趕鴨子上架,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人總比沒人好啊!
……
六場是個老鎮,南匯這塊地方雖然地廣人稀,到底是江南水鄉的底子,土地肥沃,河流密佈,加上人民向來勤勞持家,幾百年下來,鎮上的繁榮比不上三十里外的周浦,但也成為周圍的中心區域,鎮上有幾家茶館,從雞叫做到鬼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正月裡打烊休息外,其他時候皆是如此。
清晨四五點,茶館已經開張,鎮上老人聚集在此,泡上一壺茶,談天說地,肚子餓了,直接從門外阿二處叫副大餅油條,邊吃邊說兩不耽誤。
茶館下午和晚上,搖身一變成了書場,老闆堂倌乃至客人都是原班人馬,桌子的茶水和早晨也一摸一樣,但付賬方式卻不一樣。
六分錢買根成人食指長短的竹籌,行內稱為籤子,進了店堂後將之拍在桌子上,自有堂倌前來上茶。
少頃,說書先生登臺,一邊整理儀容一邊和相熟聽客聊幾句,醒木一聲,唱支開篇,隨後入書,大約三刻鐘後,進入“小落回”的休息時間,先生趁機抽支菸喘口氣,茶客們中的老年人也機會去去茅廁“滴滴答答”,堂倌們一邊給大夥添水,一邊把桌子上的竹籌(籤子)收走。
此後,不管是誰都可以進場聽書,不需要任何花費,一方面是滿足了窮人的聽書癮頭,另一邊也算是做善事兼打打廣告,算是雙贏。
孔先生和這間春風茶館算是老關係,一個書藝精湛,一個做事上路,時間一久和茶館老闆倒成了朋友,有時下了夜場書,兩人也喝喝小老酒,談談山海經,日子逍遙快活。
只是眼下兩人之間似乎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