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階夜色涼如水。
這家醫院技術不算最先進,服務不算最周到,病人素質也不太好,各路妖魔鬼怪都往裡送,時不時就出一件無傷大雅的聚眾醫鬧,除了地段好,環境打理得漂亮外,再無什麼可取之處。
我和陶陽準備去掃墓,李冉本來想跟著,但家裡還有兩只貓,不回去沒人照顧,只能作罷。
這事是我提出來的,陶陽猶豫半天,才勉強點了頭,表示可以配合。
我們的親緣太過淡薄,很多至親都能稱上一句陌生人。哪怕我七歲之前和他相依為命,如今卻也形同陌路。
我從售貨機裡拿出兩瓶水,遞給陶陽一瓶。
“人生就是馬不停蹄地相遇和錯過。”
陶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打破沉默的僵局。
我有些詫異,並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和他……”陶陽彷彿詞窮,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麼。
“他”指的應該是李冉。
住院部到大門口的路很長,一路都是常青樹,也種了不少花,不過正值秋季,大多枯敗。
我不明白他想說什麼,自然也無法給他一個答案。
我不想跟別人談及太多李冉的事,但也不想搪塞他,於是我幹脆單刀直入,開門見山的問:“你什麼時候動的手?”
五年前林婉來找我的時候依舊是衣冠楚楚的模樣,保養的很好,她那時還沒有這麼恨我,至少所有瘋癲都被她藏在了人皮下,窺不見一點端倪。不會五年不見恨意愈長,她從前只是恨我跟林紓太像,太讓她恐懼,卻不會顛三倒四,胡言亂語,分不清我和林紓。她今日那麼瘋癲,就好像林紓站到了她的面前,所有她對不起的人都聚在她的身邊,細數她的罪孽。
說這其中沒有陶陽的功勞,鬼都不信。
陶陽沒說話,沉默地盯著手中的瓶蓋。慘白的路燈透過薄薄的鏡片給他的眼底籠了一層霜,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孤單又倔強。
“兩年前吧。”他說,“應該是在過年。”
我記得那年,他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可他為什麼會在動手前,給我打個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