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追捕
荊楚之地河道縱橫,山谷四塞,水路既是必須,也是捷徑。趙濯靈還好,生於江淮,與水共生。晁丹這個北方漢子則苦不堪言,每次在船上顛簸晃悠,都能嘔出苦水來。幸虧身體底子健碩,上岸後歇息一日便能恢複,這麼一來,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急於趕路。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每逢渡口檢查過所,公人總是看了又看,原因無他,他們很少見到胡商,即使從京城去嶺南,胡商更願意經運河到揚州,再沿海一路往南,那裡商貿和交通發達,還有不少來自海上的異國人,怎麼都比荊楚更便於行商。看著前面排著的人龍,趙濯靈小聲對晁丹道:“船隻要過了那座山,就離開了山南道的地界,進入江南道,等我們到了嶽州,就換新的過所和身份。”晁丹點點頭,壓低聲音,“崔公說過,每過一道換一張過所,果然有遠見。”“那是自然。”晁丹想回她一句什麼,忽然雙眼一眯,眼角一蹙。趙濯靈一路來擔驚受怕,十分敏銳,見他神色有變,忙問:“怎麼了?”“這渡口有異,勘合公驗的不像一般公人。”眼看排在前面的人越來越少,趙濯靈有些急切,“何處異常?”“他們很緊張。”“你這麼一說,此處勘合公驗確實慢,看得格外仔細。”晁丹拽著她袖角,“我們走。”“站住!”二人剛回頭走了幾步就被喝住,僵在原地,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公人轉到他們面前來,一口流利的官話,“二位怎麼突然要走?”晁丹拉著趙濯靈就跑,受困於地勢,他們沒有騎馬來,後面緊追的官人也沒有馬,趙濯靈恨自己沒生出晁丹那雙大長腿,一步夠自己邁兩步。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趙濯靈硬是被激出力氣,兩條腿已經不像是她身上的一部分,麻木地往前跑,竟生出飄飄然之感,她知道,這是脫力的前兆。她真想跳進山路旁的河溪裡,至少這一刻能解脫了。趙濯靈的腿愈發沉,心跳得快撲出喉嚨,吸進去的氣不夠撥出來的,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在風中喊道:“快跑,別管我了。”說完掙開晁丹的手,跌坐在地上,濕漉漉的泥土黏上了她灰撲撲的胡袍。下一刻,她就被團團包圍。晁丹剎住腳,回頭…
荊楚之地河道縱橫,山谷四塞,水路既是必須,也是捷徑。
趙濯靈還好,生於江淮,與水共生。晁丹這個北方漢子則苦不堪言,每次在船上顛簸晃悠,都能嘔出苦水來。幸虧身體底子健碩,上岸後歇息一日便能恢複,這麼一來,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急於趕路。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每逢渡口檢查過所,公人總是看了又看,原因無他,他們很少見到胡商,即使從京城去嶺南,胡商更願意經運河到揚州,再沿海一路往南,那裡商貿和交通發達,還有不少來自海上的異國人,怎麼都比荊楚更便於行商。
看著前面排著的人龍,趙濯靈小聲對晁丹道:“船隻要過了那座山,就離開了山南道的地界,進入江南道,等我們到了嶽州,就換新的過所和身份。”
晁丹點點頭,壓低聲音,“崔公說過,每過一道換一張過所,果然有遠見。”
“那是自然。”
晁丹想回她一句什麼,忽然雙眼一眯,眼角一蹙。
趙濯靈一路來擔驚受怕,十分敏銳,見他神色有變,忙問:“怎麼了?”
“這渡口有異,勘合公驗的不像一般公人。”
眼看排在前面的人越來越少,趙濯靈有些急切,“何處異常?”
“他們很緊張。”
“你這麼一說,此處勘合公驗確實慢,看得格外仔細。”
晁丹拽著她袖角,“我們走。”
“站住!”
二人剛回頭走了幾步就被喝住,僵在原地,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公人轉到他們面前來,一口流利的官話,“二位怎麼突然要走?”
晁丹拉著趙濯靈就跑,受困於地勢,他們沒有騎馬來,後面緊追的官人也沒有馬,趙濯靈恨自己沒生出晁丹那雙大長腿,一步夠自己邁兩步。
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趙濯靈硬是被激出力氣,兩條腿已經不像是她身上的一部分,麻木地往前跑,竟生出飄飄然之感,她知道,這是脫力的前兆。她真想跳進山路旁的河溪裡,至少這一刻能解脫了。
趙濯靈的腿愈發沉,心跳得快撲出喉嚨,吸進去的氣不夠撥出來的,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在風中喊道:“快跑,別管我了。”
說完掙開晁丹的手,跌坐在地上,濕漉漉的泥土黏上了她灰撲撲的胡袍。
下一刻,她就被團團包圍。
晁丹剎住腳,回頭的工夫已經被人追上,出了幾十招,被一群刀棒拿下。
趙濯靈頭冒金星,眼前發黑,口幹舌燥,現在就是有人來給她一刀,她也毫無反抗之力。
為首的追兵從懷裡掏出一小卷紙,展開後,目光反複在趙濯靈和紙張之間巡視,先是退後幾步,從頭到尾打量她幾遍,又走近了細細端詳面孔,便是個妖精,在他的如炬目光中也無所遁形了。
半晌,他收起紙卷,塞回懷裡,朝另一個追兵點點頭。隨後朝趙濯靈弓腰抱拳,“得罪了,”又伸臂,“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