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荊楚
絲樂悠揚,香爐嫋嫋。兩丈長的條案上,整整齊齊地擺了八十八道菜餚,飯、肉、醬、羹和點心一應俱全,常見的雞鴨魚羊自不必說,蝦鹿熊鶴也陳列在案,無不精細,無不雅緻,將“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準則發揮到了極致。“這乳釀魚做得不錯,你嘗嘗。”李盈看了眼宮婢端過來的小碟,對母親道:“您還記得兒喜歡吃什麼。”太後喝了口飲子,“知子莫若母。”李盈持箸的手一頓。王氏嘆了口氣,“永王和汝王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得空去看看他們,他們還小,正是孺慕父親的年紀。”“兒幼時少見父親,未減孺慕之情,男兒情不出口,何必兒女情長。”太後放下筷子,“先帝對我們母子淡漠,難道你要讓自己的兒女也體會這滋味嗎?”李盈語噎,自顧飲酒。太後緩了緩語氣:“貴妃病了幾日,可好些了?”她看著兒子的臉瞬間黑了幾分。“尚未。”“著人好生照料。她既在病中,就讓其他人侍奉你,我一把年紀了,只想多抱幾個孫兒。”“母親說的是。”李盈笑了笑,夾起一塊魚肉。——再遲鈍的京城百姓都能感覺到今年元日的不同尋常,連日來,滿大街飛蹄揚塵的騎兵給節慶的喜氣添了一層緊張,有想象力豐富的已經在私下議論是不是要打仗了。有些官員認出騎兵既不是南衙府兵,也不是北衙禁軍,而是貼身保護陛下的左右千牛衛,還有些陌生裝束的衛兵,心知是在執行秘密任務,更不敢議論。皇親貴胄訊息靈通,宮中趙貴妃元日病了,皇上怒極,以侍候不周為由杖殺了承歡殿的主事宦官,當日就出了刺客事件,滿京城搜查,聽說內衛和千牛衛都出動了。兩廂一結合,有心人已經猜出了一二,保守點的揣測是貴妃遇刺,大膽的人則認為是貴妃為護君受傷,就是沒人往貴妃失蹤想,這種事說出來都沒人信,太過離奇,太過不合常理,非常人所為。李盈出了仙居殿,掃了眼莊衡,“審出來沒?”莊衡埋著頭上前,“回陛下,人是坐膳房的牛車出宮的,趕車的沒發現,應該是偷偷藏進去的。”“繼續。”李盈上了步輦。“我們根據牛車出宮後的路線,查了些地方,其中嫌疑最大的…
絲樂悠揚,香爐嫋嫋。
兩丈長的條案上,整整齊齊地擺了八十八道菜餚,飯、肉、醬、羹和點心一應俱全,常見的雞鴨魚羊自不必說,蝦鹿熊鶴也陳列在案,無不精細,無不雅緻,將“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準則發揮到了極致。
“這乳釀魚做得不錯,你嘗嘗。”
李盈看了眼宮婢端過來的小碟,對母親道:“您還記得兒喜歡吃什麼。”
太後喝了口飲子,“知子莫若母。”
李盈持箸的手一頓。
王氏嘆了口氣,“永王和汝王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得空去看看他們,他們還小,正是孺慕父親的年紀。”
“兒幼時少見父親,未減孺慕之情,男兒情不出口,何必兒女情長。”
太後放下筷子,“先帝對我們母子淡漠,難道你要讓自己的兒女也體會這滋味嗎?”
李盈語噎,自顧飲酒。
太後緩了緩語氣:“貴妃病了幾日,可好些了?”
她看著兒子的臉瞬間黑了幾分。
“尚未。”
“著人好生照料。她既在病中,就讓其他人侍奉你,我一把年紀了,只想多抱幾個孫兒。”
“母親說的是。”李盈笑了笑,夾起一塊魚肉。
——
再遲鈍的京城百姓都能感覺到今年元日的不同尋常,連日來,滿大街飛蹄揚塵的騎兵給節慶的喜氣添了一層緊張,有想象力豐富的已經在私下議論是不是要打仗了。
有些官員認出騎兵既不是南衙府兵,也不是北衙禁軍,而是貼身保護陛下的左右千牛衛,還有些陌生裝束的衛兵,心知是在執行秘密任務,更不敢議論。
皇親貴胄訊息靈通,宮中趙貴妃元日病了,皇上怒極,以侍候不周為由杖殺了承歡殿的主事宦官,當日就出了刺客事件,滿京城搜查,聽說內衛和千牛衛都出動了。兩廂一結合,有心人已經猜出了一二,保守點的揣測是貴妃遇刺,大膽的人則認為是貴妃為護君受傷,就是沒人往貴妃失蹤想,這種事說出來都沒人信,太過離奇,太過不合常理,非常人所為。
李盈出了仙居殿,掃了眼莊衡,“審出來沒?”
莊衡埋著頭上前,“回陛下,人是坐膳房的牛車出宮的,趕車的沒發現,應該是偷偷藏進去的。”
“繼續。”李盈上了步輦。
“我們根據牛車出宮後的路線,查了些地方,其中嫌疑最大的是西市,那裡人多又雜,可以混在人群裡走動。審了除夕到元日早晨所有的城門守衛,要麼記不清了,要麼就說沒見過類似相貌的,公驗記錄裡也沒有她的名字。”
“城裡都搜過了?”
“是,翻了個底朝天,沒找到一絲線索。”
李盈揉了揉腦門,“女子不可能獨身出行,她身邊必有旁人陪同,才能如此幹淨利落。她平生所有親友故交,都要盯緊了,尤其是京城、揚州和幽州那邊。”
“是,”莊衡斟酌著,“陛下,我朝籍制嚴格,人如果出了城,每遇關隘、渡口和城門,必勘合公驗,要想過境,需偽造或冒名,詔衛已經在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