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龍抬頭。
過了元宵,雨季如約來臨。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漢水變得渾黃,水位逐漸上升,足以行走千石大船。
張獻忠笑得十分開心,對身邊的徐以顯、馬寶等人笑道:“你們說,咱們突然出現在武昌城下,楚王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大人聲東擊西,勘天象、識地裡,智比諸葛。此番突然襲擊,必定一舉拿下武昌,名震天下。”馬寶拍馬道。
張獻忠讀過書,當過兵,幹過捕快,既有文人的知識見地,又有兵痞的狡黠幹練,同時具備基層官員的殘忍變通。
張獻忠部一直以來都不善於打硬仗,通常靠不斷流竄來調動官軍,善於攻擊朝廷的薄弱地帶,喜歡使用各種軍事計謀。一部《三十六計》早就被他背得滾瓜爛熟。
張獻忠部最先進入湖廣鄖陽府。但盧象升在鄖陽集結重兵,對流寇不斷攻擊圍剿。
張獻忠避實就虛,主動率軍南下,同被盧象升打得狼狽逃竄的革左五營在應城聯手,一舉吞掉武昌衛兵馬,拿下應城,劫得大量財物人力。
革左五營不服氣被盧象升少量兵馬莫名其妙的打敗,調頭北上,要給盧象升一個難堪。
張獻忠心思卻活躍起來。
盧象升、陳奇瑜將湖廣兵馬全都北調,目前湖廣腹地兵力空虛。若是能一舉拿下武昌……勢必天下聞名,八大王的旗號肯定更具號召力。
張獻忠派出孫可望、艾能奇、白文選三人率軍做出東進的樣子,在黃州一帶大造聲勢,自己卻率領主力隱藏在應城縣天鵝鎮,同時派出伺候沿河收集船隻,打算順水而下,一舉出現在武昌城外。
如今萬事俱備,水量充足,正是順水而下,一舉拿下武昌的大好時機。
徐以顯曾經提醒張獻忠:“聽聞湖廣總兵朱順明已經抵達武昌,會不會影響大人的計劃?”
“一個毛頭小子,姓朱,該是哪個朱家王爺的私生子。本王正需要朱家血脈祭旗。若是生擒朱順明,將他掛在旗杆上,慢慢放幹他的血……”張獻忠笑得陰測測,一副嗜血的模樣。
………………
五萬大軍齊齊上船,有上千石的大船、一兩百石的貨船、小漁船、甚至還有毛板船、筏子。只要能浮在水面上載人的船隻都被派上用場。
有幾艘筏子站人過多,還沒出發就側翻江面。不會水的流寇如同秤砣一樣直沉江底,會水計程車兵在噗通掙扎。
“廢物。”張獻忠看著掙扎求生計程車兵罵道:“大軍走水路,想來需要祭河神。先獻上幾個小兵。待拿下武昌,再拿楚王來祭河神。”
拿幾個小兵獻祭河神,大軍果然一路平安,再無任何波折,很快進入長江。
兩百里水路,一日一夜即可抵達。
張獻忠下達辰時攻城的命令,同時宣稱“拿下武昌,七日不封刀”。
流寇計程車氣頓時高漲,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兩眼通紅,呼吸急促,似乎已經將武昌城中達官貴人家的女眷壓在身下放肆一樣。
………………
馬寶、馬惟興兩兄弟是張獻忠的前鋒大將,更是嗜血狂魔。聽聞拿下武昌七日不封刀,兩兄弟拍著胸脯爭先搶著要第一個進入武昌城。
崇禎七年二月初三辰時,天空依舊下著濛濛細雨,天色陰沉,能見度極低。
武昌城西,馬寶乘坐的千石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水寨外。流寇派出小船,偷偷靠近水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