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濤厲聲回懟:“陛下許諾張彥澤不死,那範延光的丹書鐵券、免死金牌呢?”
噎得石敬瑭半天說不出話來,氣得他渾身發抖,一甩袖子,走了(晉祖不能答,即拂衣起)。
到此,所有人都不免會有疑問,石敬瑭為什麼要如此包庇張彥澤?難道真如石敬瑭所說,是他曾經的親密戰友,立過軍功?
當然不是。石敬瑭另有難言之隱,他有充足的理由,但不方便擺在桌面上:張彥澤與楊光遠是兒女親家。石敬瑭包庇姑息張彥澤,是因他惹不起楊光遠。
魏博範延光反了,安州李金全反了,襄州安從進反了,鎮州安重榮反了……西北地區多地爆發叛亂,只不過西北地區的叛亂雖然眾多,但規模不大,基本都是地方解決,不勞中央出兵。而契丹爸爸又對中原虎視眈眈,尋找南下入侵的藉口。
在這種情況下,手握重兵又跋扈不臣的楊光遠,是石敬瑭萬萬得罪不起的。
張彥澤是不能殺的,只能提高對遇害者家屬的賠償,於是下詔給張式追贈尚書虞部郎中,其父張鐸享受沁州司馬的退休待遇(以沁州司馬致仕),弟弟張守貞提拔為貝州清河縣主簿,兒子張希範提拔為興元府幕僚。
“張彥澤肢解張式案”就此完結。
石敬瑭對張彥澤可謂是恩重如山了。正所謂養狼當犬看家難,東郭先生的故事會在後文出現,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看到張彥澤是如何“報答”石敬瑭的了。
石敬瑭被“張彥澤案”搞得心力交瘁,5月,“帝不豫”,6月,臥床不起,口不能言。
天福七年(942)6月13日,石敬瑭駕崩於保昌殿,享年51歲。
8月,群臣議定諡號:聖文章武明德孝皇帝,廟號高祖,史稱“後晉高祖”。
對於石敬瑭的駕崩,契丹人宣佈對此事件負責:
《契丹國志》:“遼以晉招納吐谷渾,遣使責讓,晉高祖憂悒成疾。”
《遼史》:“二月……遣使使晉,索吐谷渾叛者。”石敬瑭就嚇尿了,3月份遣使入遼,問候爸爸起居,閏3月又遣使進貢射柳鞍馬,6月,又讓石重貴遣使進貢,然後就駕崩了。
契丹人感覺很抱歉,沒想到把五十歲剛冒頭的好兒子給嚇死了,於是輟朝七日,遣使弔祭。
主流觀點也認為石敬瑭是被契丹嚇死的。也確實有一定的道理,前文說過,契丹磨拳霍霍,舊事重提,以後晉招降納叛為由,要再次出兵南下,以圖中原。石敬瑭為此憂心忡忡,他的病逝與此並非毫無關係,“被契丹嚇死”的說法也符合邏輯。
石敬瑭的一生充滿著爭議,被罵做“漢奸”,一罵就是一千多年,真正的千載罵名,永遠地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他真的如此不堪嗎?歷史會給他怎樣的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