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徐溫與徐知誥的一次暗地較量,是徐知誥挑戰徐溫權威的一次小心試探。
“崔太初不能制,如它人何?”徐溫憤怒地吼出這句話,值得徐知誥深思。這話看似漫不經心,實際則是對徐知誥的嚴重警告。
徐知誥是聰明人。“父親說的對。”唯唯而退。
這是有記載的父子倆之間的第二次較量。
一年半之前(920)廬州武寧軍節度使張崇進攻後梁所屬的安州,無功而返。張崇在廬州任上同樣居功自傲、貪贓枉法、目無法紀,他的苛政與趙在禮有一拼。
趙在禮,發動貝州兵變,割據魏州,迎請李嗣源入魏州,促成李嗣源登基稱帝。此人在任上橫徵暴斂,民不聊生,被百姓們視為“眼中釘”。據史料記載,他在離任宋州時,百姓們歡欣鼓舞,開心地像過年一樣,慶祝終於送走了這個瘟神,街頭巷尾洋溢著喜慶祥和的氣氛,百姓們紛紛議論道:“此人若走,真可謂是拔了眼中釘,快哉,快哉!”
趙在禮聽說之後,極為憤怒,於是上表朝廷,請求留任一年,在獲得批准後,立即設立了一個新的稅目——“拔釘錢”,每人一千文,並拿出戶籍冊,挨家挨戶地徵收,稍有違抗就一頓鞭子,簡直就是公開搶劫。孔謙都要自愧不如。
一年之內,僅“拔釘錢”就徵收了百萬錢,比其他正式的朝廷還要多。“拔釘錢”也因此成為了一句三字成語,專門用來形容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
廬州張崇比起趙在禮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曾因公事出差到揚州,廬州人民以為他要離任了,於是互相慶賀,說:“渠伊必不復來矣!”
“渠伊”在當時的口語中,有貶低的意思,話的意思是“這孫子終於走了。”
張崇回來後,立刻徵收“渠伊錢”。
第二年,張崇又取揚州出差辦事。老百姓不敢亂說話了,見面之後“捋須為慶而已”。不出聲,只是點點頭,捋捋自己的鬍子,“你懂的。”
張崇回來後,又徵“捋須錢”。
張崇來昇州的時候,伶人編排了一個小品《張崇投胎》來諷刺他:“張崇”死後,勾魂使者告訴他,因他在陽間作惡太多,聽說閻王爺要判他下輩子投胎去水裡,當魚蝦、王八之類的東西。結果閻王爺判道:“你就去焦湖裡當一個水獺吧。”
水獺在如今以他憨萌的外表成為廣受喜愛的網紅動物,其實這種東西“性殘嗜魚”,古人常用“獺”比喻兇殘、貪婪之人,常用於諷刺貪官汙吏。
廬州下轄的廬江縣,有百姓上訪,控告縣長貪汙受賄。徐知誥就派紀檢幹部楊廷式前往處置。
楊廷式以剛正不阿、不畏強權而著稱,是一名鐵面無私的紀檢幹部。楊廷式對徐知誥說:“此事關係重大,不能雷聲大、雨點小,不能只拍蒼蠅、不打老虎,您說對嗎?”
“當然,務必蒼蠅老虎一起打!”
於是,楊廷式說道:“有您的支援,我就放心了。我打算直接把廬州節度使張崇抓起來,戴上手銬腳鐐,押到昇州,根據他的口供,當面質問徐溫,連徐溫也一塊兒給辦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