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了徐知誥一大跳,“我讓你查辦貪腐的小縣長,何至於搞出驚天動地的動靜?”
楊廷式微微一笑,點撥徐知誥道:“小小的縣長為何敢如此猖狂?誰不知道他是受了節度使張崇的指使?而您知道張崇如何處理這些贓款嗎?多年來,他用這些錢上下打點,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送給了當今權貴。您還要一查到底嗎?”
徐知誥醒悟過來,取消了這次反貪行動,並對楊廷式更加敬重。這件事也說明了徐知誥雖然掌握了很大的權力,但仍然不足以直接挑戰徐溫的權威。
徐知誥還需要耐心等待。
曹操身邊有個司馬懿,徐溫身邊也有個徐知誥。
龍德三年(923)4月,李存勖已經攻克了鄆州,即將實施“左勾拳”行動,寫信給淮南,告之鄆州大捷,請求聯合出兵,夾攻後梁,對後梁完成致命一擊。
徐溫打算派軍隊北上,採取觀望態度,收割漁翁之利。他的智囊嚴可求卻反對出兵,理由是“如果後梁向我們求援,我軍該做如何反應?”
當時,群僚一致主張出兵幫助李存勖,唯有嚴可求堅決表示反對。徐溫對嚴可求可謂是言聽計從,於是力排眾議,力挺嚴可求,從而採取了袖手旁觀的決定。
不出半年,李存勖果然推翻了後梁,派使者前來通知淮南。
徐溫苦笑著,對嚴可求說:“您瞧,我說出兵幫他吧,您是死活不同意。現在可咋辦?”
阻止淮南助唐滅梁,應該是嚴可求的一次重大戰略失誤。不僅僅是沒有讓淮南集團撈到便宜這麼簡單,而是給了李存勖一個徵淮的理由,使得淮南陷入極大的被動。
李存勖滅掉後梁,以中原之正統自居,更是以大唐王朝的合法繼承人自居,如此一來,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對前蜀、南漢、南吳等非法割據政權進行征討,而南漢盤踞在嶺南兩廣一帶,與中原勢力隔著半個中國(荊南高季昌、潭州馬殷),顯然不會是李存勖的首選打擊目標,也就是說,勢不可擋的李存勖將在前蜀和南吳之間二選一。
而前蜀在李存勖滅梁期間,多次襲擾後梁西北部疆域,配合李存勖作戰;南吳雖然也有幾次響應,卻在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軍事行動中缺席。貞女失節,不如老妓從良。淮南勢力把李存勖得罪的死死的。
在當時,李存勖確實把淮南列為下一個進攻目標,至於改成前蜀,則是後話。總之,嚴可求的前期失策,把淮南勢力推到了生死攸關的邊緣。
錯誤既然已經釀成,那就只能積極補救。
嚴可求先勸徐溫,說李存勖器小易盈,如今志得意滿、驕橫不可一世,其治國無法,我掐指一算,用不了多久,後唐內部就會出大亂子。而我們只需要用謙卑的態度和厚重的禮物來賄賂他,就可以保境安民。
徐溫聽從了嗎?
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