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荊南節度使高季昌,理論上,高季昌只對荊南地區擁有使用權而不是所有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都是李嗣源的,高季昌等諸藩只是幫天子守土而已,所以雖然夔、忠、萬等州劃歸荊南,但人事、稅收等權力還在中央手中。
現在,高季昌的做法就是在對中央的底線瘋狂地試探,公然索要人事任免權,等同於宣告割據。
李嗣源雖然要顧全大局、要委屈求全,但這是朝廷的底線,是任何一個哪怕再軟弱的中央朝廷都無法容忍的紅線!
李嗣源沒有召叢集臣商議,斬截地一口拒絕。並向夔、忠、萬等州派去刺史等官員,明確了中央的強硬態度。
讓李嗣源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高季昌以更加強硬的態度回懟。
恰逢夔州刺史潘炕(與前蜀樞密使潘炕重名,非同一人)離職,李嗣源調派西方鄴出任夔州刺史。
高季昌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派軍隊突襲夔州,將中央的駐防部隊全部屠殺,然後強行接管夔州,拒絕接納西方鄴。隨後又派軍攻打涪州,結果未能攻克。
李嗣源勃然大怒,這簡直就是公然造反!
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李嗣源再也無法隱忍姑息:
一支從蜀地出發、攜帶金銀綢緞四十萬的運輸隊,在長江順流而下,由大營管理官(押牙)韓珙負責押運到洛陽,幫李嗣源解決財政問題。途徑荊南時,被高季昌劫皇綱,韓珙等運輸人員被殺,全部錢財物資被搶。
前文已經詳細分析過李嗣源所面臨的兩個致命問題,蜀地戰利品是李嗣源新政權的命根子。
李嗣源派人盤問、索要,高季昌卻回覆道:“韓珙的船隊自三峽而東,茫茫水路數千裡,要想了解船毀人亡的事故,應該去問水神呀。”
高季昌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嗣源龍顏大怒,決定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無恥之徒。
天成二年(927)2月21日,李嗣源下詔,剝奪高季昌一切官職爵位。
以襄州節度使劉訓為平荊總司令,許州節度使夏魯奇為副,從襄州南下,直撲荊南心臟——江陵府;
東川節度使董璋作為助攻部隊總司令,夔州刺史西方鄴為副,從蜀地順長江而下,攻擊忠、萬、夔等州;
潭州馬殷則從南面出發,與劉訓、夏魯奇夾攻江陵府。
數萬大軍分三路圍剿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