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荊南,保持荊南的完整和獨立,就等於為南楚構築了一條戰略緩衝帶,而且高季昌是個不安分的問題兒童,時常招惹麻煩,而他每次招來麻煩,作為鄰居的南楚都可以趁火打劫、從中漁利;若將其吞併,則會使南楚被四周強鄰惦記,付出重大的外交成本,得不償失。
馬殷茅塞頓開,轉怒為喜,盛讚王環。
王環為人勇悍,熟讀兵法,並且愛兵如子,深得軍心。每次作戰,都會身先士卒,與士卒同甘共苦,且隨身帶著金瘡藥和手術裝置,每當戰鬥結束,都會讓人把傷兵抬到他的營帳前,他親自為傷兵處理傷口,塗抹藥物。
被分配到王環部下的官兵,都會相互慶賀,說:“終於到了我們願意以死效力的地方!”所以每逢作戰,王環所部皆奮勇當先,接連取得輝煌戰果。
王環前後六次大敗淮南,兩次大敗荊南,威震兩湖。
在與荊南達成和平協議後,新建國的馬殷壓制不住內心躁動的小火苗,就在王環班師的當月,就將工作重心向南遷移,轉而進攻南漢劉巖。
馬殷“老夫聊發少年狂”,東面是強大的淮南,西面是南詔和中央控制的兩川地區,北面是剛剛認慫的高季昌,唯有南面的南漢政權可以讓他宣洩青春的荷爾蒙。
劉巖自立稱帝后,一直把南楚當成自己的外圍防線,就像南楚看待荊南一樣,對馬殷是竭力討好,例如求娶了馬殷的女兒,還在稱帝后冊封其為皇后。
然而馬殷還是毫無徵兆地對南漢動手。老丈人打姑爺,還用理由嘛。
南楚艦隊奮大勝荊南之餘威,初戰告捷,在賀江大勝毫無準備的南漢軍隊。
劉巖大為恐懼,第一反應就是拿出壓箱底兒的法寶——《周易》,現起一卦,占卜吉凶,得到了“大有”之卦,意思是“天佑之,吉,無不利”。於是十分高興,宣佈大赦改元,改“白龍四年”為“大有元年”,命大將蘇章率領百艘戰艦、三千弓弩手前往迎敵。
“白龍”、“大有”,僅從這兩個年號就可以窺探出南漢劉巖絕對是個有故事的男人,軍國大事先問卦籤,自創一字……他的荒唐、怪誕將在後文呈獻。南漢是一個存在感較低,卻非常有故事的奇葩,值得以專題的形式出現。
蘇章抵達賀江後,使用的戰術並不高明,是常見的套路,完美致敬了張武的“鎖峽”。事先把巨粗無比的大鐵鏈沉入江底,兩端連線上大絞盤,分別隱藏在兩岸的河堤後面;派輕舟小艇詐敗誘敵,等敵艦進入埋伏圈後,兩岸的壯漢轉動絞盤,大鐵鏈橫亙在江面上,使得敵艦動彈不得;隨後兩岸的強弓勁弩萬箭齊發,矢石如雨,向侵略者肆意傾瀉復仇的怒火。
南楚軍隊大敗,水面部隊全軍覆沒,地面部隊匆忙解圍撤退。
打跑老丈人後,劉巖將蘇章提拔為封州團練使。蘇章“驍勇善戰,而行軍多合古法”,也是個文武雙全的將領,賀江一戰成名,被譽為名將。他有五個兒子,虎父無犬子,五個兒子全都“豪俠任氣”,合稱為“五郎將”。
當馬殷在封州吃了敗仗之後,他的淮南鄰居興師動眾,要來痛打落水狗了。
嶽州的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既是套在荊南脖頸上的絞索,又踩住了荊淮戰略同盟關係的命根子。荊南和淮南都迫切地需要控制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