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嶽的淡定其實只是裝的,他的心中翻滾的怒意幾乎要從胸腔噴薄而出,那些抹黑趙晗如的新聞,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惡毒不堪。
趙晗如若有所感地朝他看了過來,他微微一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心裡卻漸漸沉了下來,對方選在今天攻擊趙晗如,顯然是做足了準備,要挑動在場股東的神經了,他能夠瞞得了現在,卻瞞不了多久。
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趙晗如,相信她一眼就會明白。
他面無表情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只在目光掠過曲從簡的時候多停留了一秒,事已至此,他怎麼會不知道曲從簡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他知道曲從簡不喜歡他,卻沒有想到他竟恨他到了這種地步,明明知道她是他最喜愛在意的人,卻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算計他們。
此時此刻他也說不出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有憤怒,也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平靜和麻木,這是一種全然絕望的感覺,對這個人不再抱有一絲一毫善意的期望,自然而然就會變得這樣的冷靜。
有幾個藉口出去上洗手間的股東走了進來,難掩一臉怒意直接衝到趙晗如面前質問道,“趙小姐,現在外頭鋪天蓋地都是你的醜聞,你怎麼解釋?”
趙晗如的模樣十分平靜,“我不認為我會捲入什麼醜聞,無從解釋。”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一個剛才態度還很和軟的牆頭草股東,突然變得強勢起來,將一疊列印紙扔到她的面前,那是列印出來的新聞頁面,上頭赫然印著趙雪如的不雅照,新聞標題尤為醒目,“趙晗如之姐不雅照曝光,華爾街女王發家史存疑”“華爾街女王潛規則上位,曾與其姐共侍一夫”……
“趙雪如的醜聞和我有什麼關係,這些媒體這麼急吼吼地攀咬我,幕後恐怕是有人指使的吧?”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氣定神閒地說,似乎完全不受這些醜聞的影響。
“這些新聞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是攀咬嗎?”這一疊列印件很快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股東手上,“趙雪如這樣不知廉恥,你就能把自己撇乾淨?何況她也說了,你和她一樣做過不要臉的事!”
“劉先生,你這話就可笑了,誰不知道趙雪如和我有仇,她的父親害死我的父母,我和他們一家的仇恨不共戴天,她天天在外頭抹黑攀咬我,這種話要是也能信,也未免太小看旁人的智商了吧?”
“不管旁人的智商高低,股民卻信了,你自己看看實時股價,自從醜聞曝出來之後,鴻海的股價就一路下跌,哦,別說是鴻海的股價了,連你那個IG和中天的股價也跟著下跌,我就問你怎麼和這麼多股東交代!”一個股東拍案而起,他的話成功地讓大部分股東開始騷動起來,就連高仰平和杜如松都有些坐不住了。
在他們看來,將趙晗如和趙雪如混為一談實在是很可笑,可是沒想到還真有人相信,並且影響到股價,他們的身家是由股價決定的,股價一跌,他們的身家就縮水,這可是與他們利益緊密相關的大事。
“龍生九子,各個不同。我有曲峰這樣違法亂紀被送到牢裡去的大哥,卻不意味著我會和他一樣腐化墮落,晗如有趙雪如這樣的堂姐,也不代表她的品行就和趙雪如一樣。股價的下跌是暫時的,不過是有人在幕後搗鬼而已,我倒想看看這個搗鬼的人能夠操縱股價到幾時?”曲嶽慢悠悠地開口,“我想在座諸位應該不能保證自己的家人個個都品行高潔,毫無瑕疵吧?”
他似笑非笑,威脅之意卻溢於言表,誰家沒幾個紈絝子弟,而那些紈絝子弟最喜歡去的就是西山酒吧,順著西山酒吧的線,拿到他們平時做的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證據並不難,那些破事兒雖然不能置人於死地,但要是也被人有意攀咬,卻可以毀掉那些紈絝子弟的前途,連累他們的家族。
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曲從簡咬牙切齒,憤怒得臉色鐵青,“曲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曲峰是你的親大哥,你竟然拿他和趙雪如那種女人相提並論!”
“父親說的對,趙雪如的道德品質出了問題,害的只是她自己,大哥卻是違法犯罪,造成國有資產巨大損失,害人害己害國!兩者的危害性相差太大,我的確不該將他們相提並論。”曲嶽的言語很平靜,其中的火藥味,卻讓所有人為之一窒,他將曲峰一腳踩到泥裡還不夠,現在還要再惡狠狠地補上兩腳,這是要和曲從簡在所有人面前撕破臉啊。
“曲嶽,你為了這樣一個女人,連最基本的倫理親情都不顧了?!”曲從簡霍然起身,惡狠狠地指著曲嶽。
“曲叔叔,我們今天談的是趙晗如入董事會的事兒,就事論事,您要是想要教訓兒子,大可以回家去教訓。否則您在這兒說這種話,倒顯得鴻海集團是你們傢俬有似的。”程子言冷笑兩聲,“曲叔叔,說句您不愛聽的話,您老人傢什麼都好,就是大局意識不夠強,您可別忘了我外公讓你創辦鴻海集團的初衷,是為了這個國家,而不是為了你們曲家,為了曲峰和李婧!”
程子言說的話十分刻薄,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有些惱怒,趙雪如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可是這件事偏偏在這個時候爆出來,顯然和曲從簡脫不開干係。
其實在曲嶽入主鴻海集團之初,曲從簡還是很支援的,只是近年來兩人的理念不合,加之曲從簡始終覺得曲嶽對曲峰和李婧太過殘忍,兩人才漸行漸遠,直至反目成仇。
而程子言和曲嶽合作也正始於曲從簡和曲嶽交惡的時候,曲從簡沒少給他使絆子,所以他對曲從簡的印象極差,總覺得他是欺自己年輕資歷淺有意針對,平時他多有忍耐,今天見曲嶽都和他撕破臉了,說話便絲毫不加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