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心頭一滯,張龍死後,她和他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時光,已經盡數被心底刻骨的仇恨取代,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趙晗如的決絕和恨意。
當年那段自以為是的愛情,在親人的死仇面前不堪一擊,趙明宏和宋瑜的死改變了她,張龍的死也耗盡了他對她最後一絲溫情。
現在的他們之間,只有仇恨,不死不休。
“挺矛盾的是吧?我真挺好奇的,她當初怎麼就看上了你這麼個貨色,是瞎了眼吧?”程豹奇怪地看著張嘉,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不服氣,論長相,張嘉還不如他呢,趙晗如和曲嶽這種處處都是頂尖的世家子在一塊兒不讓人意外,和張嘉在一起過,就讓他的心理有些失衡了。
張嘉回過神來,也不掩飾自己的恨意,“那時候瞎了眼的是我才對,她當年偽裝得很好,誰都看不出她是這樣惡毒的女人!如果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殺了她。”
張嘉是個人精,從程豹的態度中,他已經感覺到了程豹並不是聽從趙晗如的指令對他動手的,而是她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惹怒了他,他正拿自己作伐報復她,當然他本來就讓程豹不爽,新仇舊恨加在一塊兒,他今後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
“殺了她?那可不行,她這麼會賺錢,可是個得被高高供起來的財神爺,怎麼能夠輕易殺了她?”程豹不住地搖頭,就衝著過幾天要去拿的那一千萬,就暫時不能動她,“你當年的眼光可不怎麼樣啊,要真娶了她這麼個財神爺,你這輩子都不愁了,也不必為了一點兒錢躲到美國來了。”
“豹哥真相信趙晗如會把那些錢給你?”張嘉慘然一笑,“別說現在金融危機,她已經輸得血本無歸了,就算她手裡有錢,也不會白白給你錢,她的身後有曲家,曲家的勢力那麼大,程老爺子都和曲家、展家有交情,只要有曲嶽的支援,她一定會翻臉不認賬,到時候豹哥您可就是吃了啞巴虧。”
張嘉忍著劇痛說完這些話,就倒在地板上不住地喘氣。
程豹的臉色陰晴不定,張嘉的話說到他心坎上了,他這幾天擔心的正是這件事,本來趙晗如允諾他這幾天給他一千萬,是給他吃了一枚定心丸,但被張嘉這麼一說,他的心又開始忐忑起來。
他手上唯一的籌碼就是張嘉,可是似乎這個斷了一隻手的男人對趙晗如來說意義並不大,她對他早已沒有了任何感情,他是死是活她漠不關心,她只想讓他的日子過得悲慘,同時也要他幫忙防著他去給她復仇添亂。
但是現在張龍死了,他又斷了一隻手,張嘉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掀不起什麼大浪,她的目的恐怕已經達到了,那麼今後他拿什麼來威脅她給錢?
就算他事後逼著她簽了白紙黑字的協議,但她也可以隨時翻臉不認賬,甚至可以去法院起訴自己是受脅迫簽下的協議,她的身後不僅有曲家,還有他的對頭米爾,如果趙晗如只是一個普通的孤女,他動動手指頭就能將她輕易捏死,可她身後的勢力太大了,隱隱還在他之上,這次雖然寄了一隻斷手恐嚇她,但阿輝也提起過,她的身邊戒備森嚴,跟了好幾個保鏢,那排場甚至都不下於他這位唐人街老大,如果她不認賬,他還真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張嘉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酡紅,斷臂之後沒有得到妥善的包紮,讓他毫不意外地發起了高燒,可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看著程豹在那裡沉吟不決,他就明白自己已經說動他了,他現在需要的是再添一把火。
“這些錢,我一定要拿到。”程豹的心理十分變態,有意在張嘉身上發洩自己的憤怒,蹲在他身邊,拿著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他的創口,張嘉痛得渾身顫抖尖叫的樣子極大地取悅了他,“你這麼瞭解她,就好好想想該怎麼幫我拿到錢,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卸給她。”
“綁架她。”疼痛讓張嘉愈加清醒,“不僅可以讓她吐出那八千萬,還能得到更多!”
“淨出餿主意。”程豹笑得很溫柔,腳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溫柔,直接將他踹到牆角,如果今天趙晗如沒有承諾他,今後每年都會給他增加一百萬,興許他就真的動心了,“你明明知道她身後站著誰,還慫恿我去惹怒他們?”
“不需要豹哥您出馬,我來!”張嘉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廢了,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報仇,明知道希望渺茫,還是義無反顧地開口。
“你?”程豹一臉不屑,“她身邊帶著保鏢,上次你和張龍兩個都被她的保鏢揍得半死,現在就憑你這個斷了一隻手的弱雞?你能綁架得了她?恐怕連她的十米之內都靠近不了吧?”
“我的身手不行,但我有大腦,有耐心,還有槍,我會想辦法找人和我一起去做這件事的。”張嘉的眼中充滿了勢在必得的決心,“豹哥,你放心我不要錢,什麼都不要,所有的東西都歸你,我只要她那條命!”
“你這是去綁架,還是去殺人?”程豹的臉上不見喜怒,看不出他究竟是贊成,還是反對。
“豹哥,你我一起合作,你拿錢,我拿命,綁架撕票,各取所需!”一直在示弱的張嘉突然爆發出自己的全部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