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安撫了其他人的趙晗如,卻將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看著辦公桌前的白板發呆。
謝允猜的不錯,那一小塊傷疤讓她確認了斷手主人的身份——張嘉!
當年她和他在一塊兒的時候,聽他說起過,那塊傷疤是他小時候為了護住張龍,被一條流浪狗咬下來的,
斷了張嘉的一隻手,還這麼大喇喇地將那隻斷手送到她的公司裡來,這種變態的事情也只有程豹能夠做得出來了。
雖然她深恨張嘉,但程豹斷了張嘉一隻手,她卻半點高興不起來,就像程豹當著她的面射殺張龍一樣,帶給她的只有噁心和恐懼。
不過這個時候更痛苦的應該是張嘉,他一定在後悔著這一趟逃亡,不僅搭上了他親弟的一條命,還搭上了自己的一隻手,如果他們當初留在國內,說不定也只是到牢裡去蹲個幾年,還不必搭上性命。
“趙小姐,”陰惻惻的聲音再次在電話那頭響起,“還滿意我送你的小禮物嗎?我的手下太粗心了,竟然都忘記和你說上一聲,那隻手就是你之前要的教訓,我很有誠意吧?”
“豹哥這是什麼意思?我還以為我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惡作劇恐嚇我呢,手下那幫保鏢已經報了警。”趙晗如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程豹送了一隻斷手過來,不打電話過來恐嚇一番才怪。
“無妨無妨,”程豹樂呵呵地笑著,帶著耀武揚威的意味,“放心吧,這種小事警察管不過來的。”
趙晗如冷著臉沉默,程豹在大庭廣眾之下槍殺張龍都沒有事,何況是寄一隻斷手過來,就算是在美國,警察也是能夠被買通的,他們的工作量那麼大,上門來取證也不過就是走個形式,反正破不了的懸案多的是。
“豹哥說的是,誰不知道您在這兒是隻手遮天的狠角色,”她冷笑,“豹哥您送只斷手過來是想恐嚇我?是想給我教訓呢?”
“不敢,只是提醒一下趙小姐,我可是盡到了教訓張嘉的義務,趙小姐也別忘了之前的承諾。”
“不過就是八千萬,豹哥覺得我會賴賬?”趙晗如嗤笑,“八千萬而已,我還不至於出不起這個錢,您就這麼看不起我?”
她一臉不耐,懶得在這種關頭上和程豹這種小人糾纏。
程豹訕笑兩聲,他本來也從不會懷疑她賴賬,只是現在金融危機,別說是他了,就算是和她合作多年的米爾都不放心。
“我怎麼敢看不起趙小姐,我只是擔心而已。”
“既然你這麼不放心,你過幾天就到我公司來,我先給你一千萬,只要你能夠看好張嘉,我每年都給你一千萬,你能看住他多少年,我就給你多少錢,當然之前那八千萬也照給,這筆交易不虧吧?”她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大不了花錢買平安。
程豹愣住了,搞不懂她是在說大話,還是真的財大氣粗,幾千萬的美金在她嘴裡就像是一串數字。
張嘉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上劇烈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之前發生了些什麼。
他一向是個很小心謹慎的人,本以為程豹無論如何也不敢在那幫老頭子面前對自己下手,結果他還是太低估了程豹喪心病狂的程度,他只不過是去上了趟洗手間,就是這麼不到五分鐘的落單,給了阿輝機會,讓他得以將自己打暈擄走,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已經被斬斷的右手,而那個沉默的阿輝,正面無表情地拿著自己的手,他瞬間又被嚇得暈了過去。
“水,水……”含糊不清的音節從張嘉的嘴裡傳出,他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把水給他。”程豹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輕啜著清茶,神態悠閒,彷彿這不是在陰暗骯髒的破倉庫,而是在裝潢精緻的茶樓。
阿輝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將茶壺裡的熱水潑到張嘉臉上。
“啊——”張嘉發出一聲慘叫,但是燙傷的疼遠遠比不上斷臂的疼痛,眼見他要再次暈厥過去,程豹朝一旁的黑市醫生使了個眼神。
醫生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上前掏出一根銀針插入張嘉的穴位,張嘉瞪著雙眼,身上的疼痛那麼清晰,可他卻怎麼也無法暈過去,這種折磨的痛苦勝過疼暈的數倍。
“豹,豹哥……”張嘉看著自己面前那張放大了的臉,虛弱地喚了一聲,將所有的恨意深深壓進內心深處。
“感覺怎麼樣?”程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用自己的摺扇戳了戳他斷臂的創口,又換來張嘉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