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豹戒備地看著他,如果真讓張嘉去找人辦這件事,他的手上有了槍有了人,恐怕在弄死趙晗如之前,他就會先成為自己的威脅。
“豹哥,您不用擔心,我已經斷了手,就算再有能耐也沒可能和您爭,”張嘉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慘笑道,“我這個樣子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我只想殺了她,只要殺了她,我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到時候您給我一槍,也算是幫我解脫了。”
張嘉真誠的樣子太有說服力了,程豹看著他,還真有了幾分相信,這個男人從頭到腳就寫著“報仇”兩個字,與其指望那未必能夠拿得到手的八千萬,還不如直接綁架勒索來得簡單,何況還有張嘉願意代勞,不過——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程豹冷肅地看著他,張嘉也有可能拿了錢跑人,甚至對他而言,這個張嘉比趙晗如還要不可信。
“紐約是豹哥您的天下,我能逃到哪裡去?”張嘉的樣子十分狼狽,“我一個斷了手的殘廢,還能在您面前翻起多大的浪?”
程豹想了想,覺得他說的話的確有道理,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還能讓張嘉擺了一道,那也就沒資格在這裡混下去了。
張嘉看著程豹突然離去的身影,一直強撐的一股口氣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癱軟下去,人事不知。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他愣愣地出了一會兒神,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給房間添了幾分生機。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張龍,站在窗前對外張望,回頭笑著對他說,“哥,這美帝的天氣倒是不錯……”
“阿龍……”他輕輕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欣喜。
“嘉哥,你醒了?”門外的年輕人聽見動靜,咋咋呼呼地進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打算再去找葉醫生了。”
張嘉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最終歸於死寂,無論他心裡有多不情願,還是必須接受相依為命的弟弟已經死了的事實。
“阿建,謝謝你!”張嘉朝年輕人笑了笑,模樣看上去十分真誠。
阿建憨厚地笑了笑,臉上有些難過,“嘉哥,你太客氣了,你對我們一家有恩,我卻什麼忙也幫不上,當不得你一聲謝。”
“別這麼說,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已經死了。”張嘉笑得十分淒涼,“是你把我從豹哥那裡拖回來的吧?”
阿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那個時候,我看豹哥走了,就找醫生給你簡單包紮了一下,後來又問了豹哥身邊的人,他們說豹哥會走,就說明他準備放你一馬了,我這才和幾個兄弟把你帶回來了。”
“多謝!”張嘉溫柔地點頭,看上去十分真誠。
“嘉哥,你怎麼會得罪豹哥的?”阿建一臉為難地問,雖然他感激張嘉,願意在程豹許可的範圍內對他伸出援手,但絕對不會為了張嘉而向程豹尋仇,程豹是他們唐人街的老大,這是絕對的真理。
“我哪裡敢得罪豹哥,”張嘉苦笑著看著自己的斷手,“我要是真得罪了他老人家,現在還能好端端地躺在這裡?他也是不得已才取了我這條手,你放心,我就算怨誰,都怨不上豹哥。”
阿建這才有些放下心來,一臉好奇,“為什麼說不得已?嘉哥,你這麼好的人,誰這麼沒有人性會與你結仇?”
“你覺得我好,別人卻覺得我壞,恨不得讓我去死,這世上的人哪能面面俱到,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張嘉緩緩地開口,給人的感覺卻十分溫潤而有說服力,此刻他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讓阿建心痛不已,恨不得立刻為他兩肋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