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放了,老爺子自然沒話說,曲家小少爺掛心他的小媳婦兒,火急火燎地找到這兒要領人回去,人家就這麼個水靈的小媳婦兒,生怕弄丟了,我理解,老爺子理解,你這種單身漢是不會理解的。”劉老大笑呵呵地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沒事了,就快把人領回去吧。”
曲嶽朝劉老大點頭致意,強勢地將趙晗如拉了起來,也不和程豹打一聲招呼,就直接拖著她下樓,好在這次程豹只是眯著眼看著他們的背影,倒是沒有阻攔。
走出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沁涼的晚風讓她打了個寒顫,不知不覺中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薄薄的單衣被汗水浸透,貼在她的身上,一向很在意舒適度的她,卻彷彿感覺不到不舒服,臉上還掛著制式的笑容,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他一言不發地拉著她坐進車裡,憋了一肚子氣,正準備怒斥她幾句,忽然對上了她那張從剛才開始就完美得幾乎像面具似的笑容,皺起了眉頭,“別笑了。”
“嗯。”她不止臉僵,整具身體都僵硬得不像話。
他這才察覺到她緊繃的情緒,到了唇邊的話立刻吞回去了,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我們回家。”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卻挺直了腰桿,端坐在車裡,整個人就像是一支被繃得緊緊的箭,隨時準備被髮射出去。
“沒事了,沒事了,”他直覺不對勁,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撫著,她一言不發,始終處在高度緊張戒備的情緒裡。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他一邊輕拍著她,一邊抬頭問坐在前座的黛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他們威脅她了?”
“他們是用中文交流的,我聽不懂。”黛米愧疚地說,她只會簡單的幾句中文,趙晗如和程豹的對話太複雜了,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她可能是被嚇壞的,剛才程豹突然當著她的面槍殺了張龍。”
他這才想起來那具倒在角落的屍體,除了她之外,他對任何人都不關心,一確認她沒有受傷後,他就懶得去關注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和她有沒有關係了。
黛米的話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裙子上的血漬,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曲嶽將她又摟緊了些,“別去回想,我在這裡陪著你,別怕……”
她從小就被父母嬌慣呵護著,後來又遇到了曲嶽,雖說不能算是不知人間疾苦,但卻是真的沒有見過殺人這麼可怕的場面,偏偏她明明已經怕得不得了了,還不能在程豹面前表現出分毫,她必須逼著自己打起一萬分精神應對著那個梟雄似的人物。
想起剛才她鎮定自若地和程豹交涉的樣子,他又是一陣心疼,隱約中還有幾分自豪,不愧是他的小姑娘,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狀況,無論她內心有多害怕惶恐,她都能夠冷靜得體地應對。
如果今天他沒有趕過來,她也有辦法脫身,然後繼續戴著這副優雅得體的面具,不讓任何人察覺她心裡的恐懼,這樣強大的女孩子,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徹底卸下心防,袒露自己的脆弱。
“沒事了,沒事了……”現在的他哪裡還有半點火氣,滿腹的柔情蜜意,恨不得將她好好地捧在手心裡疼著護著,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和傷害。
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總算慢慢放鬆下來,她卻還是不肯說話,趴在他的胸口,盯著他的喉結髮呆。
“別怕,沒事的……”他察覺她的視線,對她低頭安撫得笑了笑。
她卻不依不饒地一口氣咬上了他的喉結,他一震,非但沒有推開她,反倒將她摟得更緊了,另一隻手快速地將黑色玻璃升起,擋住了前座的窺探。
她被嚇得狠了,下嘴沒輕沒重,唇舌間很快就染上了一絲血腥氣,這樣的味道讓她想到張龍那張猙獰僵冷的臉和那一地不斷蔓延的鮮血,一把推開他,死命地乾嘔起來。
“馬上去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過來。”曲嶽沒想到她被嚇得這麼厲害,也有些慌了起來,一手輕拍她的背,一手拿起手機打電話。
“我不要。”她撥開他的手,氣若游絲地阻止道。
“這種時候別耍小性子。”他皺著眉,不贊同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