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老大,飲茶,”程豹做了個手勢,下頭的人連忙沏了新茶送上來,“這是今年的龍井新茶,我只得了兩斤,您嚐嚐,要是好的話,待會兒都給您送過去。”
程豹一邊招呼著劉老大,一邊打量著他身邊的曲嶽。
這個男人生得白淨斯文,看上去書生氣十足,舉手投足間卻帶著盛氣凌人的氣勢,這種天之驕子恰恰就是程豹最妒忌的那種人。
他甫一露面,就在和趙晗如眉來眼去的,十有八九是趙晗如的那位大富豪男友,程豹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但又迅速被他剋制住了,對一個摸不清底細的人,他不能太快表示出敵意。
曲嶽一上樓就很自覺地坐到了趙晗如身邊,伸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強烈的佔有慾不言而喻。
程豹並不是一個關心政經新聞的人,在他聽說曲嶽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已經回國接管鴻海集團了,和他全無交集,對他所有的瞭解都來自於張嘉和張龍的描述,他們甚至還建議他把曲嶽綁來勒索贖金後撕票。
現在看看這個曲嶽能夠請到劉老大來為他說項,就知道他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動得了的人。
程豹在唐人街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個人精,知道富豪也分好幾種,一種是家世淺薄的暴發戶,另一種則是源遠流長的世家子,那些暴發戶綁了也就綁了,沒人會為他們出頭,世家子則不一樣了,誰也不知道他們身後到底站著的是誰。
“茶我就不喝了,”劉老大擺擺手,大大咧咧地指著趙晗如說,“這小姑娘是曲家的小媳婦兒,你快把人還回去。”
“老大,瞧您這話說的,趙小姐可是我的朋友,難不成我還敢把她扣在這兒?”程豹失笑,“再說了,趙小姐可是尊財神爺,我巴結她都來不及呢,你說對吧,趙小姐?”
趙晗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恰到好處。
“人家趙小姐金尊玉貴的,能和你這個大老粗交朋友?”劉老大嗤笑一聲。
“老大,您真的別誤會,”程豹殷勤地將熱茶送到劉老大的手中,貌似恭敬,實際上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強勢,“我和趙小姐真的只是談投資而已。”
“那談完了嗎?談完了就快放人。”劉老大斜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待見我,可是今天這一遭不是我自個兒要來的,是你親爹要我過來的,老爺子本來想要自己過來,可他一把歲數了,腿腳又不方便,我就替他跑這麼一遭,你要再扣著人小姑娘不放,我就讓老爺子過來自己和你說。”
程豹的臉色這才沉了下來,他可以不把劉老大放在眼裡,卻不能無視他的老爹。
他自幼失母,是老爹將他拉扯大的,誰不知道他程豹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自家老爹不開心。
這位在戰爭中失去了一條腿的老人,雖然從來沒有混過幫派,但卻在唐人街有著極高的威信,當初劉老大肯對程豹另眼相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受人敬重的老人。
而這位老爺子恰好是展家的至交,曲嶽一得知趙晗如單槍匹馬地跑到唐人街來,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展雲峰,才輾轉求到了那位老爺子那裡。
“趙小姐,我有扣著你不放嗎?”程豹陰惻惻地問。
“豹哥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力辦好的。”趙晗如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點點頭,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程豹大笑起來,趙晗如遞過來的梯子讓他下得格外有面子,臉上的陰霾盡散,“我程豹還真就交了你這個朋友。”
“那張嘉和張龍?”她看了摟著張龍屍體的張嘉一眼,他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但她卻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裡該有多麼怨毒,恐怕恨不得要將她千刀萬剮。
她不自然地轉過頭,不願意再去看張龍的屍首,強迫自己硬起心腸,她和張氏兄弟已經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對張龍的死沒什麼好值得愧疚的,現在留著張嘉這麼一條毒蛇,不將他徹底廢了,她可不放心。
“張龍死於槍支走火,是他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別人,”程豹輕描淡寫地說,“至於張嘉,我會派人看著他的,你儘管放心。”
“這些錢你拿著,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程豹示意她收好支票,“劉老大,這下你信了吧,我和趙小姐真的是在談正事兒,絕對不像你們像的那樣,你們就別在我爸面前胡亂嚼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