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有想到,邢炙一逃,竟然會逃到一個老秀才家裡去。
大越重書生,但凡擁有秀才之名的,只要一紙狀書遞上去,哪怕是知州都必須要親自審案。這也是他為何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得了個秀才名頭的原因之一。
他們邢家也只是在縣令這邊有些人脈,若是真的鬧到了知州,就真的沒人能保得住他了,等待著他的不只是身敗名裂,更有可能是家破人亡。
他不知道這個來自鄉下的丫頭是怎麼知道自己的秀才名頭是找人替考出來的,可現在也不是質問這件事的時候。
邢盛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他一雙蒼鷹一般的眼睛勾在景琦瑜的身上,壓低的聲音中充滿警告:“若是你膽敢洩露出去半個字,我也一定會在死之前,讓你們全家陪葬!”
景琦瑜不卑不亢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好好活著,我們全家都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若是你非要讓我們不得安寧,那我們也是豁得出去的,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咱們誰也別想安生。”
邢盛陰森森地盯著景琦瑜,覺得對方應該也不敢騙他。片刻之後,他轉回頭衝著邢炙擠出個笑臉,放開了嗓子道:“本來,我是擔心你們一家人收留我三弟不安好心,所以才帶著家丁們過來,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護著他,那我也就放心了。”
邢盛走到邢炙面前想要伸手拍一拍邢炙的肩膀,卻被邢炙避開,邢盛的臉扭曲了一瞬,收回手:“三弟,你可要好好珍惜這一家人,他們為了你,可是什麼都豁出去了!我們走!”
邢盛給自己這一番找茬行為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帶著邢家一眾家丁就這樣走了。
沒有人相信他的鬼話,就連邢家一眾家丁都不信。
他們分明看見是景家那個丫頭威脅了他們二公子,可究竟威脅了些什麼,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反應過來的景家人呼啦一下圍在了景琦瑜的身邊。
“二妞?你剛剛跟那小子說了什麼?他怎麼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景寶娘詫異著問。
邱老三隱約聽見了些什麼,擰著眉頭看著自家閨女:“二妞,你可不要做什麼危險的事,咱們家大不了就是回去種地也能活得下去。”
景琦瑜安慰道:“放心吧爹,以後邢家的人再也不會來找咱們麻煩了,咱們只管好好的做生意。”
“邢炙,你看,我說我有辦法吧。”景琦瑜轉頭,衝著邢炙莞爾一笑。
邢炙卻轉頭就往後院走,走了兩步開口道:“奶孃、邱叔、大哥、二妞你們過來。”
景寶娘一家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邢炙這突然嚴肅的語氣是要幹什麼,不過還是跟著他去了後院。
剛跨進後院的門,邢炙就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了景寶孃的面前。
“奶孃,對不起,是我一直沒有跟你們說實話,咱們家窮得快要吃不起飯的時候,我都沒有把地契拿出來救急,我太自私了,您打我吧!”
景寶娘雖然平日裡動不動就要打人揍人的,可實際上她是個心腸最軟不過的人,看見邢炙紅了眼睛,她倒先掉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