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文學樓>其它小說>冬華>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木槿花
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木槿花 (1 / 2)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梅林,倒是廿廿第一個醒了過來。她是昨天入睡最早的。尹天曠一直不敢睡沉,見廿廿醒來,便也叫醒了其他人。幾個人一起分食了點乾糧,喝了點水。

白玉珩起身對尹天曠道:“這位小姑娘已經醒了,可以去看看我那兩個朋友死的有什麼蹊蹺了吧?”

尹天曠沒有回答,站起身來,徑直朝著莫非韓的屍身走去。昨天莫非韓死後,一行人都精疲力竭,還未來得及掩埋。

尹天曠蹲下身仔細檢視了莫非韓的口鼻眼等處,又去檢視他的胸口和背部。當掀開他的上衣時,碧簫和素弦不由都有些羞赧地將頭扭了過去,卻聽到星遠叫了一聲:“咦?”聲音中充滿驚異。

“原來果真是他!”朱盤燁的語氣中摻雜著意料之外的驚訝和恍然大悟的釋然。

素弦和碧簫忍不住回過頭來,卻見莫非韓敞開的外衣裡露出一塊青白色的玉,那玉上雕刻精緻的螭張牙舞爪,正朝著眾人怒目而瞪。正是那柄消失了的玉螭劍。

“昨天說的那樣義正言辭,彷彿所有人都有可能拿了玉螭劍,卻絕不可能是他!武功不怎麼樣,撒謊倒真是高出了好幾籌!”星遠沒好氣地說。

朱盤燁也冷然一笑:“我倒還真信了他。當真還是嫩了些。”

廿廿瞪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看看莫非韓胸口藏著的玉螭劍,又看看尹天曠,不解地道:“他自己拿了劍,為何還要說是天哥拿了?還差點讓駱莊主背了鍋。”她說著,微微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尹天曠語氣中帶些嚴肅說道:“這個世界上確實什麼人都有,有些人的話並不能信的。”尹天曠說這句話時,當真是在心中斟酌了又斟酌,考慮了又考慮。他本想給廿廿一個無憂無慮,沒有欺騙、沒有邪惡,沒有爾虞吾詐的世界。但這段時間自從帶著廿廿離開憶梅山莊以來,遇到了無數風雨和艱險。“她也許確實需要長大些了吧。”尹天曠心中想著,深深地朝廿廿望了一眼。廿廿此時卻沒有看他,而是伸手去拿莫非韓胸口的玉螭劍。她很好奇這隻劍道地有什麼特別。

“不要!”尹天曠低聲喝道,說著迅速拉開廿廿的手,“有毒!”

廿廿心中一驚,驚恐地看了看尹天曠,又看了看那把玉螭劍。

“難道是這把劍有毒?所以所有拿過這把劍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死去……”朱盤燁的聲音著有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顫抖。

“所以,那個駱莊主才會如此大方地將這把劍送給我們,原來他是知道我們即使拿了劍也不能活著走出他的這片梅樹林!”白玉珩的語氣裡帶著氣急敗壞的憤慨,還有一絲逃過大難的僥倖。

卻只見尹天曠微微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並不是。”他一邊說著,一邊隔著一方絲帕將玉螭劍拿了起來,放到眼前仔細端詳。眾人都不敢打擾他,凝神屏氣。

此時,太陽已然升得半高,但天上偏偏堆著許多棉絮一般的雲朵,那太陽藏在雲朵後面,奮力地透出金紅色的光,卻只是彷彿給那厚厚的雲朵塗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而已。天空,倒是湛藍色的。

此時,卻沒有人有心情去欣賞那藍天白雲。眾人都將目光凝聚在那柄短短的玉螭劍上。只見那劍身光滑瑩潤,泛著點點陽光,卻看不出有絲毫異常。

“這劍上塗了木槿花的花粉,無色無味,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尹天曠淡淡地說。

“接觸到這種花粉的人就會送命嗎?”白玉珩的語氣中帶著驚懼與緊張。

尹天曠的嘴角挑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的笑:“這種花粉對人體沒有任何危害,只是在和蘭鳶相遇時,才會危害到人的神經,讓人窒息而死。”

“藍鳶?”朱盤燁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就是一種藍色的鳶尾花,”星遠忍不住插嘴道,“這種花會讓人神志恍惚,妓院裡經常用它來迷倒新買的雛妓,我們憶梅山莊會用來審犯人……”星遠尚未說完,只見尹天曠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知道言多有失,忙閉了嘴。

“天哥,那昨天那些螢火蟲藍瑩瑩的尾巴,是不是就是這種藍鳶?”廿廿好奇地問道。

尹天曠點點頭,隨後又皺著眉頭道:“這兇手好心機,養了這麼多螢火蟲,又將毒藥一個個塗在他們身上,當真是煞費苦心,準備良久,只是……”

“只是如果莫非韓是他的目標,他又怎會篤定莫非韓會藏起這把玉螭劍?如果別人拿了,豈不是會殺錯人?除非……”朱盤燁還未待尹天曠說完,便接著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狐疑,又摻雜著一絲恐懼。

“除非他想殺的並不是莫非韓,或者說並不僅僅是莫非韓。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拿了玉螭劍都會死於藍鳶之毒。”尹天曠這兩句話不動聲色地說出來,在眾人聽來卻如同響雷一般,每一個人都只覺得後背絲絲冒著寒氣。

“不對呀!”星遠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這玉螭劍上的毒是何時被人塗上去的呢?”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若說木槿花的毒藥是駱莊主一早就塗了上去,那為何歐陽擎蒼死於其他方式,卻要兜兜轉轉地非讓莫非韓得了這把劍再用木槿花的毒殺死他?如果是在歐陽擎蒼死後再塗上去的,莫非韓是對這把玉螭劍志在必得的,必然盯緊了歐陽擎蒼的一舉一動,也必然是在歐陽擎蒼死後第一個趕到的,也正為此才得以藏起了這把玉螭劍。難道在他之前還有人先行一步在歐陽擎蒼死後將玉螭劍從歐陽擎蒼的懷裡掏出來,塗了毒藥又放了回去?只是為了毒死下一個拿到玉螭劍的人?而這個人也必然就在我們中間。”星遠說著,目光不由朝著白玉珩瞧去。

白玉珩慌忙擺著手說:“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麼木什麼花,什麼藍什麼鳶的,這種下三濫的害人功夫我連聽都沒聽過。”見眾人的眼光依舊充滿懷疑,忙又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玉螭劍,我既然拿到了玉螭劍,自己藏起來便罷了,為何還要塗了毒藥放回去?”

“因為這樣你就能夠殺死其他和你爭奪玉螭劍的人。你拿了玉螭劍更可以高枕無憂了。”星遠冷冷地道。

白玉珩不怒反笑,冷冷哼了一聲道:“我白玉珩自認是真小人,但只有我一個人覬覦這把玉螭劍嗎?”他說著,目光灼灼地朝著朱盤燁看去,“這位來歷不明的小王爺,說是來找人人,卻為何找到了這世人都不知的離谷當中?錦衣玉食的小王爺跟著我們這些江湖草莽又經歷了死人又經歷了下毒,他若沒有什麼目的,誰會信?”他說著,眼光又朝著尹天曠看了過去,依舊冷冷說道:“這裡最會用毒的就是你尹公子,而公子在江湖上的名聲大家也都是知道的。為了一把劍毒死個把人也不算稀奇,為什麼只懷疑我白某人?”他說到這裡,卻說不下去了,只見廿廿一張烏漆漆的眼睛盯著他,黑瑪瑙一般的眼珠上似乎蒙著一層霧水,只聽她萬般委屈地嘟著小嘴說道:“天哥才不會……才不會害人……”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