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蕭瑟,天氣越發溼冷起來。尹天曠怕廿廿著涼,命星遠燒了一堆篝火。幾人圍著這堆篝火團座,都默然不語,心中又是淒涼又是恐懼,不知道下一個死去的會是誰。
過了許久,尹天曠首先開口:“兇手如果不在我們中間,也定然在我們附近。”
眾人心中都震了一震。身上的汗毛立刻都豎了起來,脊背陣陣發涼。感覺彷彿不遠處有一雙深邃又冰冷的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視著這邊。
“你們有沒有發現……”朱盤燁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扒拉著炭火,若有所思地說,“歐陽的屍體上並沒有傷口……”
“可能是中了什麼毒。”星遠道,不由偷偷乜了尹天曠一眼,心想:“難道是公子想要那把玉螭劍,將他殺了,把劍私藏了起來?”卻不想被尹天曠狠狠瞪了回來。星遠忙低了頭,一心只往向篝火裡添柴,不敢再說話。
卻只聽尹天曠道:“如果中毒的話,應該是極高明的毒藥,因為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反像是睡著了一樣。”尹天曠頓了頓又道,“據在下所知,這世上惟有兩人有此手段,一是在下的老師,憶梅山莊的蘭副莊主,另一人則是蘭副莊主的老師,天晴夫人。蘭副莊主遠在西域,而且與這位璇璣閣閣主毫無瓜葛,至於天晴夫人,則早已過世了……”
眾人沉默,忽地只聽朱盤燁道:“那為什麼不能是蘭副莊主的弟子尹公子?”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尹天曠身上,卻沒有人說話,只聽到柴草燃燒時噼噼啪啪的聲音。
“呵,”尹天曠冷笑一聲,“在下想要玉螭劍,還輪得到他們幾個沾手嗎?”說話間,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又轉頭對朱盤燁道:“我知道小王爺生在帝王之家,見慣了皇室中的明爭暗鬥。但用這種陰招的,若非實力不濟,便是名不正言不順。武林中也一樣,強者為王,有能耐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搶,這種背後傷人的事只有那些不敢正面較量的小人才做得出。”
朱盤燁意味深長地看了尹天曠一眼,沒有再說話。素弦見氣氛有些尷尬,忙道:“會不會是駱莊主?”
“如果是他……”朱盤燁微微皺著眉沉吟道,“他的目的又是什麼?若是為了玉螭劍,那他當初為何大方贈與?若是為了我們闖入這梅林,這梅林中又有什麼秘密?”朱盤燁話音剛落,忽地又一陣琴聲響起,眾人心中都猛地一驚。
“我們是不是都會死?”碧簫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她此時想到的卻是金矢,心中一陣哀傷。
“是冤魂來索命的……”白玉珩自吸入藍色螢火蟲的毒之後,便一直有些神志不清,瘋瘋癲癲的。眾人並不太去理他。
“她……她一直跟著我,從揚州一直跟到這兒……”白玉珩眼中閃爍著莫名的驚恐,聲音顫抖,彷彿夜風中搖曳的火苗。他的臉色在火光的對映下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陰森與恐怖。
“誰?誰跟著你?”星遠只覺得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驀地,周圍一陣陰風吹過,彷彿看到一個白影飄過。星遠立刻站起來,將周圍幾人嚇了一跳。
素弦皺著眉衝星遠叫道:“你幹嘛?嚇我一跳!”
“我看見……”星遠還未說完,卻被尹天曠拽了下去。他本來武功不錯,下盤極穩,被尹天曠這一拽卻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狼狽萬分,想說的話便沒再說出來。眾人不由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