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走勢如同盤龍臥居,一層比一層高,直到上面為利爪,龍頭觸角,這偶然的天成,不是天地自然,而就是一條龍所化,相傳上古時候曾經出現一條兇獸惡龍,蛭。
惡龍蛭為禍人間,所到之處,貧瘠一方寸草不生,流火覆蓋,最後由鎮守人間的四大神獸,天之四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聯合將惡龍消滅於此,惡龍死後身軀化成了這座盤龍黑山,方圓千丈內飛沙走石,黑土如焦荒蕪一片,毫無一點綠意生機。
風時鶴搖頭,處變不驚,縷著鬍鬚道:“這萬不可能,蛭龍在上古時就被消滅,這不過是它的遺骸所化,不可能復活,這龍吟絕不是蛭龍之吟”
“難道是真有一條龍在山上”裴淵嚴肅道。
“那到底是個什麼人,現在魂眼和一條龍都在這盤龍山上,這邪徒到底要用魂眼的力量做什麼,還設了這破結界,神族的人來了也無可奈何,”孟離昭抬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頂。
凡間眾多大小仙門都到此,跟隨神界之人已在這山坳口中不眠不休了兩日,合力施法打破結界,儘管這坳口是整個黑山結界最薄弱之處,然於他們費盡心力也未動搖分毫,結界堅如磐石。
“我們一起再來,這結界雖然含有魂眼的力量,但現在已有削弱之態,午中之前必然能破”嚴杵大聲道。
話落幾人點頭,心中也算看到了希望,趕緊都施法加入破除結界大列之中。
山上,一個玄青身影盤膝坐於石像龍頭之前,右肩背上還有一道刺目的血漬,血已經暗沉緊枯著衣物,雙目闔合靜坐。
“外面三界六道中的人都聚集而來,圍得是水洩不通,結界怕是撐不了多久,這些人一旦衝上來,我們會被瞬間撕碎,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如此太過冒險,要不你還是放棄吧”
一旁黑曜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踱步來回,而地上的人卻心平自在安定,外界的一切與她無關一般,平靜至極。
他來到這荒僻詭譎的黑山已有三日,他是一點一點看著這結界外的人越來越多,猶如積雨成湖,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的人漸漸欺壓到此,在奮力破除這結界大門。
結界開始確實牢不可破,可經過這些頑強的人不屑的努力,結界已經呈現鬆懈破損之態,他心中驚恐至極,便假扮這已經死十幾萬年的蛭龍遺靈,想將他們嚇走,奈何這山下的人是一群紅了眼的瘋子,怎麼也不肯離去,反而更賣力的要衝破結界。
從前他是蚺身,而現在他已經是近龍之態,便是眼前這個女人贈了他一顆神獸的元丹,還為他渡法助他成蛟,直到成龍,這是他千百年來都從未想過的,就算再過一千年也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所以他才才冒險與她待在此地,頂著與天下人為敵,被撕殺的命運冒險在此。
“你說說話吧,到底是怎麼想的,有沒有把握,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死魂怕是要給這條惡龍守靈了,”
地上的人仍舊未理會,黑曜聲音放得更大,“你快說話,你不能讓我像個冤大頭一樣跟著你白白送死。”
“夠了,我在此向你保證,若這些人衝了上來,我死,也不會叫你死,這座盤龍也收不了你的魂,但如若因為你的動搖不定,壞了我的大事,我現在就立刻宰了你,讓你連魂靈的根都沒有”淡淡的語氣卻帶著極寒的殺氣,眼睛卻從未睜開。
黑曜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眼睛瞟向四周,
“收起你的逃心,你最好明白,沒有我的允許你也走不出這裡,”
黑曜立住,靜默良久,終於明白了這天底下真的沒有免費的午餐,有得就必須有付出,現在就算他後悔也來不及,想退也退不了,沒有這個女人的允許他確實走不出這結界,且此刻,外面被圍得水洩不通,就算他走得出結界,也走不出外面那幫人牆。
“唉……”,
大袖一揮,轉身大步去往別處,
不知何時,一滴輕柔冷冰的小物落在坐著的人身上,雙目輕輕開啟,伸出手掌,接住那萬千雪白中的一粒,猶如六瓣花片,晶瑩剔透,乾淨純潔,碰到手後很快便化成一片虛無溼潤,
抬額上看,明眸清亮,原來是下雪了,她都忘了現在已入深冬之節。
白色降臨,心中莫名多了份安靜。
過了不知多久,一陣黑煙落下,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穩立於身後。
一邊的黑曜見了,面目帶著警惕和怯意,步伐不自覺的退後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