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市長的意思,秦東和陳明都能理解。
戴手套,就是秦東不會親自下場,但透過嶸啤的工人控大股,龍城啤酒還是集體企業;而空手抓,則是秦東直接下場,龍城啤酒廠由秦東光明正大佔大股,此後,龍城啤酒廠姓秦,也可以說是個人企業了。
“我這個人說話直接,如果不是我說了算,我就不會請兩位市長吃烤雞架了。”秦東又掰開一個雞架,遞了一半給陳明。
“你就不怕被扣上私有化的大帽子?”陳明說話也很直接,雙方現在已經建立初步的互信,他更不是不會繞彎子,“我們龍城搞改制邁出一大步,已經很冒風險了,你不怕有人說你是資本家?”
陳明咬了一口雞架,又喝了一口啤酒,“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還是戴手套穩妥!”
“沒事兒,我腿長,兩條腿從肚臍眼下面就開叉了。”秦東笑著抬抬自己的腿,陳明和張市長就都笑了,兩人個頭不高,都在一米七左右,秦東的個頭卻是一米八多。
“如果我佔大股,我這個廠長,與傳統的廠長是不一樣的。”
秦東用筷子啟開四瓶啤酒,遞給二人。
傳統企業,廠長由市裡任命,就是經營不善把一個企業搞死,他還可以換一個地方當廠長,比如說把啤酒廠搞死了,他還可以到機床廠,到肥皂廠,到製藥廠當廠長。
雖然這些企業八杆子夠不著,但企業好壞,影響不著廠長個人,所以改制,這些廠長反對的聲音最大。
“我對啤酒最熟悉,我敢保證,企業半年脫困,一年盈利!”
這是陳明最想聽到的,他看著秦東,重重點點頭。
“當然,我們的改制思路就是職工當家作主,前兩年肯定激發起職工的積極性,企業會一改沉痾,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這一點大家都看得到,也希望這樣,要不冒這麼大風險幹嘛去?
“可是以後呢?”秦東道,“改制頭三四年還起作用,大家都拿企業的事當事幹,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股份合作制是新出現的大鍋飯,由於企業分紅高,一般兩三年職工就可收回購股成本,這時職工的風險意識淡化,對企業的關切度就會降低。
後世,在一家好企業,比如一個職工入了5萬股,成本收回之後,甚至未經企業同意,他就僱了一個人幹自己的活,自己做起了老闆。
“我研究過西方國家的經驗,發現一線職工持股是最不經濟的,應該集中到對企業發展有重要決定作用的經營者和中層管理人員身上。
後世,龍城改革全國聞名,在經過國務院七大部委聯合調查之後,批示推廣他們的國企改革經驗。
可是三四年以後,裡面暴露出來的新問題讓政府和企業開始意識到經營層激勵的重要性。
所以,從1997年到1999年,在龍城政府主導下,龍城市推行“四擴一調”,四擴即內部職工增資擴股、轉讓銀行貸款擴股、量化新增資產擴股、吸引社會法人資金擴股。一調即調整股權結構,鼓勵經營者和經營管理層人員多參股、控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