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灣,遠洋賓館。
上海牌小轎車慢慢在樓前停下,透過車窗,秦東看著這幢僅六層樓高的建築,可是在此時,它卻是這個城市的地標。
“小秦,等會兒當著這麼多市裡領導和區裡領導的面兒,你敢說話嗎?”陳世法問道,這不象在南京,純粹是討論技術,現在是反對區裡的決定,反對市裡的決定,這就需要勇氣了。
“活著幹,死了算,有啥不敢?”秦東一挺胸膛。
“對,不管那根領帶下面綁著的豬脖子還是狗脖子,”武庚笑道,“就算是日本的……來了,今天你也得拿啤酒把他們嗆死!”
陳世法笑了,“我哪有那麼多啤酒給他們喝!走吧,我們再會會這些小日本。”
……
市裡和區裡對引進這條日本的易拉罐生產線很是重視,三人迎面就碰上了區工業局局長王從軍,“哎,老陳,老武,就差你們嶸崖啤酒廠了,你們是今天的主角,主角不來這席怎麼開?”
“市裡領導也來了?”陳世法慢悠悠地問道。
“來了,在裡面跟森田等人說話呢,我說,”王從軍扯住了陳世法的衣袖,“意見可以提,你們提出的的理由,區裡考慮了,但是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這是一個好的機會,我們真的不容錯過!”
他又用誠摯的語氣道,“你老陳啊,不是立了軍令狀了嗎,錯過日本人這條生產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幾個人還沒走到會議室門口,梁永生就推門從裡面走出來,他可不象王從軍那囉嗦,直截了當道,“世法,成功,你就是功臣,失敗,你就是罪人。”他拍拍陳世法的胳膊,“老兄,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考慮好了。”陳世法慢慢道。
“那好,進來,開會。”梁永生打量一眼秦東,沒有再說什麼。
會議室裡,氣氛倒比外面輕鬆得多,森田滿面笑容,看到幾人進來,忙迎上去又鞠了一躬。
“好,那開始吧。”市裡主管工業的副市長看看梁永生,“我們先來聽聽嶸啤的同志的意見。”
陳世法站了起來,他掃了森田一眼,“我們嶸啤廠希望發展,但不希望背上包袱,具體意見,讓小秦來說一下。”
他示意秦東,副市長和區裡的領導們也都在看著這個年輕人。
“各位領導,我國啤酒主要是瓶裝,近幾年,啤酒瓶的供求逐漸趨於緩和,正是發展瓶裝啤酒生產線的大好時機……現在全國上下卻都熱衷大搞易拉罐生產線,國家不會放任不管,因為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易拉罐生產企業,這些生產線引進之後,產能會大大閒置……”
幾年後,啤酒易拉罐灌裝線達到了20條之多,總生產能力才15噸,就是此時一個大型啤酒廠和中型啤酒廠的產能,國家就把易拉罐生產線作為暫停專案,按下了暫停鍵。
引進易拉罐生產線的許多啤酒企業吃了大大的苦頭!
梁永生的臉拉了下來,這幾頭犟驢,有一個算一個,陳世法就是最老的那一頭!
可是,眼前的小犟驢還在說,“……去年我國啤酒產量越過400萬噸大關,首次超過白酒,我們也有理由相信,到八十年代末,我們會由一個不知名的啤酒生產小國,進入世界啤酒生產大國的行列……”
“但是現在,我們的各項工業基礎還不足以支撐起易拉罐啤酒的生產,”秦東看了看會議室的門,門仍然是緊閉著的,周鳳和不是說過嘛,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