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低頭看看乖乖,習慣性地要撓撓鬢角,粗糙的臉龐卻是碰到了那塑膠袋。
“哎喲喂!”老張嫌棄地叫了一聲,趕緊將那袋子拿遠了。
“汪。”乖乖輕聲叫了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們回去了。”老張答應道,卻是邊走邊扭頭,還盯著之前那個年輕男人消失的地方。他滴滴咕咕的,“真是奇了怪了……難道是看花眼了?嘶……這一會兒功夫怎麼就見到兩個……”
乖乖熟門熟路,到了小區垃圾房。
老張將那塑膠袋扔了,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的扯著狗繩,往另一邊走去。
乖乖疑惑地望著老張,還反抗了一下。
“先等等啊。我們待會兒再回去。”老張安撫著乖乖,徑直往前走。
他起先走得很快,到了那年輕男人消失的樓棟邊上,就變得遲疑起來,不知道該走向哪條岔路。他往左邊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往右邊走一段,向前眺望,下一秒就踟躕不前。
乖乖不解地在老張身邊繞著圈圈。
老張低頭看看它,“唉,算了,我想什麼呢……”這麼說著,老張沉吟了一會兒,重新邁出了步伐。
他的腳步很猶豫,等到他真的又見到那個年輕男人後,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望著男人的背影,略一遲疑,仍舊跨前幾步,張口要打招呼。
這麼一邁步,他才看到了男人的臉。
男人嘴上多了一支菸。他沒有吞雲吐霧,只是由著香菸緩緩燃燒。因為仰頭的關係,男人的眼睛從劉海下露了出來。
那雙眼睛,黑如墨,卻又彷佛有菸頭猩紅的倒影落在眼底深處。那陰沉的目光,毫不掩飾,透出了瘮人的惡意。
老張的腳步被定住了,喉嚨也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發不出聲音來。
他勐然生出一種危機感。
男人的眼珠轉動。
老張在男人看過來前就本能地扭過身,埋著頭,拉扯著乖乖,“我們要回家了!趕緊的!別賴在外面了!快點快點!回家要捱打了!”
乖乖不知道是特別有靈性,還是和老張一樣感覺到了什麼。它夾著尾巴,發出低低的嗚咽,被老張拖著走。
一人一狗身形彆扭地離開了這棟樓,飛也似地離開。
等跑遠了,老張才舒了口氣,感覺到背後一層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摸了摸鬢角的汗水,又看看蔫了吧唧的乖乖,安慰道:“乖啊乖乖,對不起哦,不是罵你。唉……這事情……”
他腳軟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