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掃墓的關係?”白曉問道。
成曜還是搖頭,但搖頭的動作變得遲緩。他忽然想起來掃墓期間響過幾次的手機。他還沒看到底是誰發來訊息呢。之前坐車、吃飯,手機支付,都沒去掃一眼通知欄。
成曜掏出手機,點開訊息後,微微一愣。
“怎麼了?”白曉又一次問道,聲音略顯緊繃。
“哦,沒什麼,之前掃墓的時候手機不是響過嗎?是以前的同學。這不是都退休了嘛。”
他們這一批同學都陸陸續續退休了,便又想起了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和過去的青蔥歲月,嚷嚷著要組織同學會。當年的班長群發訊息,死了多年的班級群重新活躍起來,訊息“唰唰”地不停滾動。
“現在這樣恐怕是沒法參加了。”白曉立刻惋惜地說道。
成曜捏了捏手機,看向白曉,只能看到白曉的臉上神色平靜如常,已經沒了惋惜之色。
他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嘴巴。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個名字,卻又被他埋在了心裡。
……
成曜和白曉先前提到的老張正在小區附近遛狗。
老張夫妻二人因為照顧老張父母的關係,早早就過上了老年人早睡早起的生活。最近一年因為收養了樂老闆救下的那隻流浪狗乖乖,他們睡覺、起床的時間都有所推遲。晚上吃完晚飯,老張的老婆下樓跳廣場舞,就帶著乖乖熘了一圈。到了這個時間點,老張看完兩集電視劇,又帶著乖乖下樓上廁所。
“天熱嘞,快點啊乖乖。不要往那裡面跑,都是蟲子。”老張拉著狗繩,嘴上滴滴咕咕地跟乖乖說話。
等乖乖找好地方,開始解決生理問題,老張便無聊地東張西望。
他禿頭多年,還因為肥胖和家族遺傳的關係,有高血壓、腸胃病,但視力一直極好。這會兒藉著小區昏黃的路燈,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成曜和白曉。不過他只看到了成曜的側面,瞥見了成曜摟著個長髮的年輕女人。
老張認出了成曜,但沒看清被成曜擋住的女人面孔。他見成曜和一個年輕姑娘走一塊兒,便沒有張口叫喊。他有些稀奇地多瞅了兩眼,撓了撓自己稀疏的鬢角,有些奇怪“成曜的侄子”怎麼這個時間點帶著女朋友到這兒來。難道成曜出去旅遊後,將老白家的房子借給自己侄子了?白天也沒見人搬進來啊。
老張心裡納悶,想得比較多。
他這樣的老年人,要麼“兩耳不聞窗外事”,要麼就是社交廣泛,小區裡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全都知道。老張顯然是後者。
這麼思維一擴散,等老張被乖乖蹭了蹭腿,才回過神。
成曜和白曉這時已經走遠,看不見身影了。
老張的好奇心沒重到要跟過去看。見乖乖解決完了生理問題,就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和塑膠袋,給乖乖收拾乾淨了。
他拎著塑膠袋站起身的時候,一抬頭,又在那條小路上看到了另一道人影。
那是個穿著襯衫西褲的年輕男人,劉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線條堅毅的下顎。他雙手插著口袋,身姿挺拔,卻又漫不經心,看著是悠閒散步,卻很快就從老張的視野中消失了。
老張怔愣地看著那人的背影繞到了一棟居民樓後,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去張望。
“嗚嗚……”乖乖有些催促地往前跑了兩步,牽動了狗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