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腳不停蹄,嘟嘟囔囔地往外走,對我好不滿意。巧的是剛到大門時,差點和急匆匆進來的小張撞在一起,小張忙躲閃避及,一隻手裡的東西全滑落在地,骨碌碌從塑膠袋裡滾出了好多大蘋果。
“跑什麼!不長眼啊!”老太太大聲罵了句,抬腳出了院門,揚長而去。
小張有些蒙,看出來想發火,可能想到這是親戚家,又憋了回去。“快點快點!到我們了!”我忙跑過去,幫著撿地上的大蘋果。原來這傢伙大概嫌帶的禮品少,又開車去附近找地方買水果什麼的了。
撿蘋果時,我聽到屋內有人說話,神婆的嗓音高,聽聲音是神婆在問劉老師,但沒聽到劉老師說話。我剛撿完蘋果,還沒來及進屋,忽然聽到劉老師嗷地叫了一下。我急忙先跑進屋,就看到劉老師望著我說:“走走!回去回去!我不看了!不看了……”劉老師左右使勁搖擺著頭,就像鄉下草臺班子唱歌的舞女,連聲音也變成了個女人。
我不知咋回事,用手按住劉老師,可是他猛地竄出屋門,來在院子裡,我急忙跟著出來往回拽,心想壞了,這傢伙好像是症狀加重了,要瘋!
“哎哎!幹什麼!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去!你們去……”劉老師掙脫我的手,要向院外走。小張一見,趕忙放下東西,伸手就攔。
小張年輕力壯又當過兵的,劉老師掙了幾下哪能掙脫。哪料劉老師接下來又嗷地喊了一嗓子,咕咚一聲倒地上,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我和小張都嚇了一跳,神婆這時緊跟著出來,看到小張立即眉開眼笑:“喲!來就來了,還帶啥東西?哈,還買這麼多哪!”神婆樂著,二隻眼睛一笑如彎月。
“哎呀,小姨呀,你看人都倒下了,你還笑哪!”小張忙指著地上的劉老師,說是一起來的,趕緊給看看。
“沒事!”神婆仍是笑著,不慌不忙地過來,說剛才在屋裡問他話,正查著事呢就跑了。她俯身翻開劉老師的眼皮看看,又捏著劉老師左手的中指兩則,好像是試脈,還把二指並起來又試右手手心處,然後讓把劉老師弄進屋。我有點不明白,試脈不是試手腕嗎?哪有試中指和手心的?
我和小張把劉老師抬到屋內沙發上,小張又再次問他小姨確認沒事才放心。神婆不急不躁地給我們倒茶,讓我們先坐著等一會,等劉老師醒過來再說。
“小姨,這個是我同事,躺著的是我同事的同事。”小張一邊吹著茶杯裡的熱氣,一邊給她小姨作介紹,然後說還要趕著回去,路遠!能不能早點弄醒劉老師給他看看。
“不急,讓他睡一會,他身上有東西,大概怕我檢視才跑的。”此時手機又響起,神婆又忙著點開手機打電話,看來神婆很忙。
我聽了有點糊塗,這年頭出門連錢包都不用帶,劉老師除了手機沒裝什麼東西啊,難不成劉老師聽說路遠還是去山東,身上帶著匕首什麼的危險品?不能吧,雖然說書的唱山東出響馬,自古民風彪悍,但也不敢光白化日下攔截三個壯男人吧?再說開破面包車的也不像有值錢人啊。
接過電話,神婆說必須留下吃飯,好不容易來一趟,吃過飯有好事還等著你呢!
“什麼好事啊?”小張問。神婆不說,只是笑,笑過後說真想知道,那等一會吃飯時再告訴你。
神婆很忙,其實一直很忙,原來是網上線下都能看事兒,怪不得先前看她老是用手機打字。現在見線下沒人了,索性用語音在網上和對方交流了,說的果然是業務上的事。
此前我坐的沙發離的遠,看不太清。趁神婆和網友們交流過程中,我開始近距離仔細端詳她,發現人長的確實漂亮,但臉色蒼白,白裡嚇人,特點是二隻眼睛與眾不同:瞳孔竟然是藍灰色的,不但炯炯有神,還像水一樣晶晶發亮反著光,但目光又深邃令人不敢對視,感覺能把你看穿。
好在神婆表情很和善,人很隨和,和手機上網友交流的間隙,還不忘和我開玩笑,說剛才見我幾次探頭探腦的來瞅她,還以為是來盤道的呢!說完她笑,小張也笑,我也不好意思地笑,解釋自己純屬好奇心重,對稀奇的事兒感興趣罷了。
神婆又問小張怎麼稱呼我,小張說就叫李老師吧,因為以前當過老師,後來才辭職到了派出所。小張等的急,時不時拍劉老師幾下,想弄醒他早點看病,但劉老師昏迷地睡著,一直毫無反應。
見劉老師這樣,我也有些急,但神婆仍舊不急不躁,似乎沒看到劉老師的存在。她嫻熟地操作手機和裡面的人網上語音,還不忘線下和小張聊天,她問小張家中的情況,這個那個的說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