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神婆並不計較我這邊,她皺眉藐了中年人一眼,說不行!這裡面有說法,也是規矩,幹哪行都得守哪行的基本規矩!
中年人說我可以多給香火費,神婆立即打斷他,臉色有些不悅,說能讓我把話完話嗎?我現在給你畫道符,你回去埋在宅子某個地方,可以暫時壓制凶煞。
接著神婆又畫了一會,仍是那些我看不明白的圈圈勾勾,亂七八糟的。中年人收好符後,出門又跑去西屋,大概又去玻璃櫃內再次投錢了。
中年人出屋後,我忽然想起小張怎麼現在還沒有回來?幾十步的距離,就算用手爬去的也該回來了啊?這馬上就輪到劉老師看病了,有個熟人最起碼能給看的細點,多照顧一下啊。
我有心想出去看看,但又想見識神婆如何給下面人看事,猶豫了一下坐著沒動。
下面的是個老太太,也就是我剛來院子裡時,我問話的那個排隊最末的老太太。讓人感動的是老太太竟說自己不急,要讓我先看。我當然高興啊,因為我想起老太太曾對我說午後神婆就不看事了,可是小張還沒有來,我只得說我還在等人來,現在不能看。
老太太開始說事,可她並沒有直接說出想讓神婆給辦什麼事,而是叨叨嗦嗦地說自己離的並不太遠,也就20里路,但半夜就開始來了,因為沒有車啥的也沒人送,只能走著來這裡……
神婆說老人家您真不容易,有啥我能幫的儘管直說吧。老太太說好的好的,接著說自己命苦,有三個兒子死了二個,老大叫什麼,老二叫什麼——忽然老太太住口不說了,幾次轉頭瞅著我,欲言又止,我當下明白意思,人家要說的有隱私,怕外人知道呢,怪不得一開始老不切入正題。我當然不是石頭,正好小張還沒回來我正想去看看,我忙找個藉口起身出屋,向院門口走去。
剛幾步,我猛然想起老太太剛才說他有三個兒了,老大叫王大,老二叫王龍,說到老三就不吱聲了。這是不是前二天來派出所二女爭夫中所說的王大王龍啊?我好奇心又來了,踮著腳又悄悄回來躲在門外偷聽。
但我回來後,老太太已經介紹完了三個兒子的情況,正在跟神婆說想求的事,顯然老太太不是來訴苦的,說正事才是正點。
老太太說兒子之前給存了一筆錢,多少年來都沒捨得花,打算留有急用。現在老頭子病了,急需這筆錢用,可是存摺收藏忘了地方,家中裡裡外外找了好多遍,就是找不到,老頭子還在醫院裡躺著,現在兒子們都死了,緊要關頭身邊沒人靠的上,要是再找不到存摺,就怕命要沒救了。
神婆說丟了存摺可以掛失再補呀,老太太說存摺用的名子是老頭子的,銀行說掛失必須本人去,要刷臉,老頭子病在醫院怎麼去呢?所以來請幫忙看能不能找到存摺在哪裡?
真新鮮,神婆是管看邪病的,怎麼還能查失物?按常理說,這查失物的應去找街上測字搖卦的算命先生。不過我又一想,這神婆既然叫能查事,難道這失物也算是查詢事物的範圍?
老太太說完要求後,屋裡就沒了動靜,我在門外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也不知神婆在做什麼。過了好大一會兒,神婆才說道:“放心吧,東西沒丟,在你家床底下!”
“哪個床下?家裡有好幾張床呢?”老太太的聲音透著喜悅。
“就你平時住的床下,正屋最東面的地方!”
“不對吧,那床下什麼都沒有啊……就一些破爛……盆盆罐罐的……”老太太聲音滿是懷疑。
屋裡又沒聲音了,過了幾分鐘才聽神婆說:“嗯!對的!那存摺好像和吃的東西放一起,你好好想想,床底下有吃的東西沒有?”神婆提高著聲音,大概老太太耳朵聾。
“吃的?……”老太太呱唧了一句就不吱聲了,大概在努力的想吧。
又過了好幾分鐘,老太太忽然激動地大聲說:“哦!哦!想起來了!我當年用塑膠紙包起來,放進那個盛幹鹹菜疙瘩的罐子裡了!”
我以為這老太太激動之餘,肯定要發表一番感激宣言,沒想到她喊完鹹菜疙瘩,就立馬抬腳從屋裡出來,我躲避不及,正給逮個現場。“吔!這咋還聽牆根哪!什麼人哪!”她滿臉鄙夷,斥責我。
“你說什麼啊!我剛剛回來呀!”我自然極力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