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卿哈哈一笑,對柳沛春也是十分欣賞,道:“看來咱們是心有靈犀。何不過船一敘?只可惜這裡酒宴已殘,洛卿無以待客。”
柳沛春眼珠一轉,想著和這人說一說話也能沒什麼不好的,於是忙道:“你等等!”話音剛落,她已拔下船頭的蒿杆,身形凌空躍起,直飛河岸。
晨星幫的船離河岸尚有數十丈遠,人力根本無法一躍而過,眼看柳沛春的身形直落河中,卻見她用蒿杆在水中一點,身形再次拔高數尺,憑藉這一點之力,她已安然落到岸上,頭也不回地飄然而去。
驚得晨星幫派眾人人目瞪口呆,心想剛剛幸好沒有打起來,不然,他們會輸的很慘。
那艘船算得上是所有花船中最素雅的,上面還有一個桅杆,上面掛著一個帶有“鴻儒”兒子的小牌子。
“姑娘可真是好身手!”船上的雲洛卿心道,眼裡不禁露出欣賞之色,見柳沛春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才悵然回艙。
此刻南宮路已換了身乾淨的衣衫,正與艙中眾文士見禮。見雲洛卿進來,他忙過來抱拳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南宮路有禮了!”
雲洛卿看看眼前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好生俊美,只是那眼底的黑眼圈,倒是顯得這個人是勞累了很久了。
他連忙擺手,對著南宮路說道:“哪裡哪裡,南宮少爺不必客氣。你可知方才那位公子是誰?身手不凡啊!”
南宮路見到這人的語氣十分欣賞,對於自己家的小師妹,自然是萬分驕傲的,得意洋洋的介紹道:“那是我弟弟,那小子煉藥一般,但是武功和剖屍的功夫極好。”
雲洛卿乍一聽“剖屍”兒子,心中還是有些懼意,但是再一想,這不是很有個性嘛,於是連連點頭,對著南宮路也是不住的誇獎道:“難怪!你弟弟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本想要他過來一敘,可惜他嫌這裡俗氣,竟不願過船一見。”
南宮路樂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將自己的師妹和俗氣遠離開,他興沖沖的說道:“我弟弟才不會嫌這裡俗氣,她可是最喜歡俗氣,不俗還不痛快呢,很難管教啊!”
雲洛卿一怔,驚訝道:“你說什麼?”
南宮路自知失言,不由地吐了吐舌頭,改口道:“噢……我說我們家小弟最討厭俗氣,最不喜歡俗氣,聞到一絲俗氣都不痛快。”
“難怪……難怪!”眾文士齊齊嘆息。
正在閒聊,就聽不遠處有人高喊,道:“請問這兒可有一位雲洛卿,雲公子?”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艘小船緩緩地靠了過來,眾人認得船上的人是百香樓的老夥計,其中一人忙問,道:“雲公子在這裡,不知道小二有何事?”
“那就對了!靠過去!”說著將小船靠上雲洛卿的樓船,然後令幾名夥計抬著食盒上船,在艙中鋪排開來,並對雲洛卿賠笑道,“公子見諒!由於備辦倉促,熱菜大菜還要等一會兒才能送來。這裡是些瓜果冷盤和各色酒水,請公子先將就用著。”
雲洛卿自己未曾訂過酒水,面對這樣的情況,自然是一臉詫異,道:“等等,我沒有要什麼酒菜,這是怎麼回事?”
小二忙解釋道:“公子莫要奇怪,這是方才有人用十兩銀子定下了這桌酒席,讓咱們給雲公子送來,說是作為報答。”
“十兩銀子!”雲洛卿一臉驚訝,十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足夠一戶貧寒人家大半年的開銷,這到底是誰這麼鋪張浪費。
眾文士正在驚歎,卻見雲洛卿已勃然變色,對小二連連揮手,道,“抬回去,統統抬回去!君子不食來路不明之物,這些東西,洛卿愧不敢受!”
“雲公子您不要為難小的啊,這百香樓已經收下銀子,若再抬回去,豈不砸了我們的招牌?以後的生意我們還怎麼做啊?”店小二為難地攤開手勸說道。
雲洛卿聽到小二的話,略一沉吟,點頭道:“那好,我不讓你為難,畢竟你也是為了別人工作。”
說著他轉向一旁的丫鬟,“給我統統倒入河中!”
眾人眼看一盤盤精美的菜餚就這樣白白地傾入河中,不由得連連遺憾嘆息。
只有雲洛卿神色如常,對店小二吩咐道:“這些菜餚你既已送來,我只好替河裡的魚蝦收下,不過後面的菜餚你千萬不要再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