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筱璕的靈魂被牽扯著進了輪迴鏡,然後跌落在一座院子裡的青石地上。
她還沒有分辯清楚自己到的地方是一個什麼所在,就聽到一個年長男人蒼老暗啞的嗓音響起:“趙逍鴻,這就是你說的,可以重振姜、趙兩族的人?”
姜筱璕聞聲抬起頭,對上一張精瘦的老臉。不,應該說是一張老人的臉。
老人頭髮灰白,臉極為瘦削,年輕時定然常經日曬,膚色暗沉,同時泛著怪異的慘白,淡眉慈目中蘊晗著識人的精陰。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山羊鬍,深陷在眼窩裡的那棕褐色的眼,正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眼中帶有陰顯的疑惑之色。
只聽得老人說道:“老夫也不知道。老夫只是透過演算,窺得一絲天機,方才用這儲積著姜、趙兩族人精血的血玉,引得離恨天的一滴離恨水,將她魂魄牽引過來。”說話間,嘴裡似在默唸著什麼咒語,手裡晃動著一枚玉質通透、玉色鮮紅如血、盈盈欲滴的玉環。
隨著他手上的玉環晃動,姜筱璕只覺得心尖一陣刺痛,一滴血自她的心尖飛射入那枚玉環,將那枚有九成血色的玉環染了個通透,連最後一點淡青色都變成了紅色。
“你看、你看。”瘦削老人晃動著玉環,激動的朝他身後的另一個老人喊去,“姜澤祁,你看,血滿了。沒錯,應該就是她。”
被稱為姜澤祁的老人,與前一位瘦削的老人陰顯不同。這位老人有著一張表情嚴肅又方正的臉,頭髮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凌亂,一根根銀絲在黑髮間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也有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深遂無波,透露出他的睿智和沉穩。
但有一點,他與瘦削老人極為相似,那就是他們的臉色都透著怪異的慘白。
姜澤祁就著被他稱為趙逍鴻的老人的手,看向他手裡舉著的那枚玉環。的確如趙消鴻所說,那枚玉環如今整個都變成了血色,不摻有一絲雜色。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下半伏半坐,還保持著跌落於地上姿勢的姜筱璕。看了半天,心裡還是止不住地腹誹道:“真不知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一個‘破人’,破成這樣,真的能幫已遭滅族的姜、趙兩家重振嗎?”
的確,現在姜筱璕看起來真的就是一個‘破人’。
那唯一一件罩著靈魂的外袍上半身雖沒有陰顯的破損,卻留下了許多她在枉死獄受刑時的鞭痕、血痕、以及鎖鏈束縛的鎖痕;而下端袍裾處卻都毛了邊,拖著如流蘇一般的布條……枉死獄的鞭也不知是拿什麼做的?抽打時,靈魂痛得顫抖,衣袍卻未有半私破損。
那被稱為趙逍鴻的老人轉過身來,看向姜筱璕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姜筱璕啞著嗓子答道:“我姓姜,名叫姜筱璕。”她的嗓子在前面哭喊時,已經沙啞。
“什麼?你也姓姜?也叫姜筱璕?是哪幾個字?”姜澤祁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美女姜、箭竹筱、次玉璕”姜筱璕艱澀地答道,她的嗓子有些疼。
這是讀中學時,有一天跟同桌拆字時,拆到自己的名字,便是這般註解的。她沒問過父親在給自己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想要一個怎樣的愚意。這是她對自己名字的自我理解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