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點了點頭,卻是猛地轉頭,眼睛死死盯著這女子山神,後者微微搖頭,劉清便只得作罷,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抱歉,劉某現在本事還不夠。”
女子微微一笑,“問劉公子一句題外話,有兩個青梅竹馬的年輕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兩家人都知道,有一天那位姑娘的母親與她說,你如今都已經在人家家裡住,若是懷了孩子?要怎麼辦?是不是彩禮也不給,喜宴也不辦?那位姑娘便原話詢問自己喜歡的男子,男子聞言後,說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可他家裡的確一時之間掏不出彩禮錢。劉公子覺得,這男子是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劉清笑道:“如若那女子被自己母親的言語所攪擾,就是覺得男子打算這麼空手套白狼,久而久之,男的或許真會這樣。反倒是女子不相信,男子有極大可能便不會這樣。”
山神問道:“為何?”
劉清答道:“信與不信,對一個人來說,其實比言語激勵更為有用。”
百姓信山神,山神便極難置身事外,哪怕拼的如今這慘淡模樣,也還是會盡自己一份力為百姓做些什麼。
故事中的女子若是信她喜歡的男子,男子就定不會辜負她,竭盡全力也要讓她風風光光過門。
卻有個極難定性的條件,人性二字。
想來想去,劉清提筆畫出一道鎮鬼符,不再以靈氣點睛,而是以拳罡。
遞給女子山神後,後退作揖,緊接著轉身便走了。
外邊牛大義費盡口舌,可一群走投無路的喪子之人怎麼都不信,牛大義也無可奈何,看著劉清走出來,攤手苦笑:“好良言難勸……”
後面的沒說出來,劉清微微一笑,一抹青光由打袖口躥出,瞬間便到牛大義身旁,一把將其提起來,腳踏青白往西去,瞬間便消失不見。
那位“廟祝”癱坐原地,伸手擦了擦汗水,顫聲一句:“娘咧!真有神仙?”
一眾百姓喜極而泣,朝著劉清那邊跪拜。
神仙顯靈了!
其實劉清只是三境武夫,又不是已經凝神的修士,既做不到御空而行,更不能御劍。現在只是被青白托起罷了。飛起瞬間便給自己與牛大義貼上匿蹤符,看起來就跟瞬身消失似的。
青白速度太快,半空中的猛烈罡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劉清還好,這種痛感讓他莫名有些神清氣爽,可牛大義不行了,哀嚎不停。劉清只好祭出飛舟,二人乘舟東去。
方才都說了信與不信,那他就相信柴黃,說好了十年後重聚清水巷,那小子肯定會到。
孩童丟失一事,決計與孤水皇室脫不了乾洗,數千孩童,那位野心極大的皇帝,真就心中半點兒沒有漣漪麼?
牛大義倚在船邊,緊皺著眉頭往下看了看,當即又哀嚎起來,一個倍兒壯實的漢子哭哭啼啼個不停,哽咽著喊到:“你要帶我幹嘛去啊?我就當了幾天土匪,又沒害人性命,你一個神仙大老爺能不能大氣點兒?”
誰知船頭那一襲青衫卻念起了詩。
“那人遙指春江,我便乘舟東去。”
……
孤水國京城自立國以來從未單獨起名,兩年前,那位皇帝陛下不知怎的,將孤水京城起名為神都,京城百姓一下子覺得自個兒身份都漲了似的,出門便說自己是神都人。
龍門街的酒仙廬已然成了神都最大的酒樓,自打喬恆接手以來,酒水樣式繁多,稀奇古怪,京城權貴多以在酒仙廬喝酒次數為攀比之事。
遇秋打從三年前又升官,就再也沒來過酒樓,更沒回過清水巷。反倒是趙思思,每日都會來幫忙,每日都會去清水巷的宅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通,然後才回家。
又是個風雪夜,一隊鐵騎出了神都西門,打算在城外的渡口搭船,順著卸春江而下。
為首的將軍是個年輕人,瞧著至多二十餘歲,可已經是個二境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