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沒想到她居然是從北方而來,叫來蔣蟄詢問。蔣蟄回想了一下,道:“當日不是我值守,聽說確實有那麼一個女子,後來突然就不見了,沒想到讓小郎君碰上。”
衛姌應證之後知道沂嬰所說來歷是真的,她和衛釗之間的關係說的含糊,衛姌也無意去探究,她私心有些同情這個女子,無論外貌談吐她都是極出眾的,卻顛沛流離,不得安穩。衛姌還看得出來,沂嬰生性應是傲氣的,為著如今的處境,才擺低姿態博取憐惜。
衛姌同意讓她隨行一段。
沂嬰欣喜萬分,立刻叫上婢女將收拾好的行囊帶上。她離開山桑時帶了不少金銀珠寶,路上買了牛車和婢女僕從各一人。
衛姌用過早食正要出發,忽然聽見外面有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直接停在了門前。
蔣蟄快步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小郎君,外面是范家的人。”
衛姌吃了一驚,站在窗前向外望去,侍衛足有二三十人,將驛舍團團圍住。此處縣城在江州邊緣,遠不如豫章等城池,平日風平浪靜哪有這般陣仗,周圍百姓驚懼,驛舍內的人見狀不好,趕緊收拾離開,不到片刻,內堂一樓已不剩多少人。
惠娘震驚道:“這范家莫不是瘋了”
一個本地縣屬的下品士族,居然圍住驛舍與衛姌為難,先不說范家與衛家在士族品級上的差別,眼下還是在江州界內,衛釗身為江州督護,除了刺史,實則已是本州最大的權貴,本地高門都要看他臉色,但范家為了一個女子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簡直叫人瞠目結舌。
衛姌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叫惠娘把剛收好的書帛拿出來,她坐在房裡安然讀書。
事有反常必有妖,范家也不可能真是全瘋了,她眼下倒真是好奇,看范家想做什麼。
蔣蟄和侍衛守在門口,他們幾個見衛姌十分沉得住氣,沒有絲毫慌亂,對著范家人數多也不膽怯,只冷眼瞧著對方動靜。
范家侍衛圍在外面不動,對裡面出去的人也不為難,過了小半個時辰,一輛牛車停在門前。
一位二十多歲的錦衣男子下來,身後跟著兩個捧匣的僕從走進驛舍。到了內堂,他親手將拜帖交給蔣蟄,客氣地說要見衛姌。
蔣蟄將帖子送到衛姌面前,她翻著帖子,上面寫著求見的人是范家大郎君,範琅。
“先兵後禮,范家可真懂禮數,”衛姌把拜帖甩開,“都圍著不讓走了,還送什麼帖子,讓他等著吧。”
範琅在內堂坐了大半個時辰,衛姌才放下帛書走了出去。
內堂裡已沒有他人,只有範琅和僕從靜候著。
範琅二十出頭,三年前雅集定為八品,在本地頗有名氣。他站起身,對著年紀明顯小許多的衛姌拱手作揖,口稱衛小郎君。
衛姌不和他寒暄,直接冷著臉問:“范家郎君叫人圍著驛舍是什麼意思”
範琅生得面白斯文,瞧著還有些可親,他面露一絲驚惶,道:“衛小郎君誤會了,我家長輩原要來見小郎君,怕小郎君行路太早趕不上,這才派人來,絕沒有要為難的意思。”
衛姌打量他,好整以暇道:“看來是我無意間得罪了你家長輩”
範琅連忙搖頭,說是誤會,又說了一疊好話,說衛姌年紀小就聲名在外,范家只是仰慕想來見一見。
衛姌蹙眉,作勢起身道:“既然范家郎君說只是來看我一眼,現在看到了,我該啟程了。”
範琅趕緊攔著道:“其實我還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