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惠娘帶著僕從去拿回衛姌東西,回來時臉色不大好看。
衛姌問有什麼事。
惠娘道:“我原先瞧著那個黃家娘子雖不是士族之後,但家裡到底也是大族,行事氣派應該差不了多少。今兒個去一看,小郎君的東西早就被收拾起來單獨放著了。當初小郎君非要另置宅子,還硬從夫人那裡天討了金銀來,我還覺得小郎君太過認死理,到底曾是兄弟,怎麼突然就這麼生分了。如今看來還是小郎君思慮周全。”
她說完自己倒了杯熱茶喝,又繼續道:“那黃家娘子與我說話,一口一個你家小郎君的,說話端著架子,也與以前不一樣了,生怕顯不出如今那裡已經是桓府。”
衛姌淡淡道:“說起來本來就是兩家了,姓桓和姓衛能是一家嗎惠姨日後也注意些,他已經不是二哥,是桓家郎君,若是隻念著過去情分,分不清輕重,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要攀附富貴。”
惠娘嘆了口氣,道:“還是小郎君想的對,反正東西也拿回來了,平日也沒什麼可走動的。”
衛姌對黃芷音做派倒沒什麼惡感,扒高踩低從來不少,她只是不擅掩飾。當初剛到江州時,她對自己也是溫柔體貼,照顧周到。如今黃芷音已是桓家妾室,何必再來討好衛姌這位衛家的小郎君呢。
衛姌安置新家用了兩日,第三日她去了趙府,讓僕從把從江夏帶來的特產分發一些給同窗士子,另有一箱送到後堂給趙府內眷。
衛姌在江夏定了六品,正要當面告訴趙師,這時卻被趙府僕從告知趙霖被琅琊王召去,清早就離家未歸。衛姌等了半個時辰,與同窗幾個士子聊了一陣,始終不見趙霖回來,只好先告辭離去。
剛走到門口,正巧有馬車停了下來。
趙霖從車裡下來,看見衛姌,神色一喜道:“玉度,你回來了。”
衛姌行禮,口稱趙師。視線一瞟,看見馬車廂門沒關,裡面還坐著一個人,華衣錦服,容儀俊美,正是司馬邳。
他坐在車內,外表看著沒什麼變化,只是斜睨過來,目光越發幽深難測。
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衛姌暗呼倒黴,恭敬行禮。
趙師對車內道:“殿下稍候,我這就去取來。”說完給衛姌使了個眼色,腳步匆匆進府。
衛姌就要跟上,司馬邳突然開口:“衛琮。”
衛姌只好站定。
司馬邳道:“衛釗就是桓啟,你衛家真是長能耐了,養了個好兒子。”
衛姌剛才一見司馬邳就覺得不妙。此前司馬邳多番籠絡衛釗,是看中衛釗有領兵之能,更是因為衛家如今在朝中根基淺薄,在江州大力扶持衛釗,正是為了制衡權柄日益增長的桓家。如今風雲突變,衛釗突然轉換身份,成了桓家郎君。江州的刺史督護全是桓家人——司馬邳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衛姌頭大如鬥,低聲道:“殿下謬讚。安邑衛氏詩書傳家,世代工書,也沒別的能耐。”
司馬邳冷笑道:“你早就知道了”
衛姌忙不迭搖頭,“不知,外面都傳遍了我才得知。”
司馬邳半點不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盡挑好的講,如若真是不知,當日還拒絕的如此爽快”
衛姌怔了下,餘光瞥到司馬邳神色不悅,立刻想起是那日在行宮中拒絕他的招攬被連夜趕出來。她因近日家中事一樁接一樁,早把這件事忘之腦後,見著司馬邳才勾起回憶。
司馬邳當時只是惱她不識抬舉,可如今出了桓啟這件事,他心中便起了疑,懷疑衛家早就暗中投向桓家,衛姌知道桓啟身份才斷然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