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央求無果,著急全寫在臉上,她已經明說殷浩與臨賀郡公之間的矛盾,卻不能叫衛釗打消主意。
“二哥。”衛姌低低喚了一聲。
衛釗道:“我已經令人去羅家,他家郎君與我交好,你留在驛舍等兩日,他會來接你。豫章城裡宅院已著人收拾過,家中瑣事你不用理會。給趙博士的薦信在我留在的包袱裡,去拜師時別忘了帶上。”
衛釗囑咐的仔細。其實十四歲於士族子弟來說,出門遊歷也不算什麼罕見事,衛釗自己就早早離家。但看著衛姌他卻忍不住要操心。她的臉龐看起來太過明淨,又有些脆弱似的。
衛釗說完就要離去,衛姌還是不死心地拽住他。
衛釗微微沉下臉,“玉度。”
衛姌道:“伯孃不是為你準備了護心鏡,你戴上了嗎”
樂氏令人在衛釗行李裡新增的護具,衛姌親眼見僕從收起來,既然衛釗一定要去,她只好退一步提醒他帶上。
衛釗皺眉道:“帶著累贅,不利行動。”
“伯孃一片慈母心意,可護你周全,”衛姌道,“還是帶上吧,也叫我們放心。”
衛釗濃眉只緊緊皺著,最後實在抵不過她軟聲哀求,叫黃芷音將護具找出,令蔣蟄帶上。如此一番折騰,天際已有些微亮。令元子雎等幾個也聽說衛釗將要走,一個個匆忙穿戴起來,在驛舍門口候著。
衛釗留下一干侍衛,只帶兩個一起走,其中就有蔣蟄,他從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對黃芷音道:“家裡的事你看著,讓玉度好好讀書。”
黃芷音嫁到衛家才半個多月,衛釗就被徵召,她心裡既是不捨又是忐忑。
原兩年前,衛釗聲名狼藉,衛申又已休致,不在朝中任官,江夏士族女郎都不願與衛氏聯姻,黃家長輩倒是心動,歷來士族寒門極難通婚,這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但黃芷音那時卻不願意,她雖非士族出身,但自幼受寵,又生得一副花容月貌,飽讀詩書,自認堪配任何士族子弟,何必要選眼看著江河日下再難有起色的衛氏。她在家中又哭又鬧多日,堅決不允,長輩只好作罷。
此後幾年,黃芷音卻深刻認識到士族寒門之間的鴻溝,她便是再貌美多才,也只能做個妾室,那還只是下等士族,若是想為妻,只能選些傻的瘸的聾的。黃芷音由滿腔期望變得漸漸心涼,想到差一點能嫁入衛氏,更是悔不當初。
如此一番周折,時隔兩年,她最後還是進了衛家,卻是妾室。
黃芷音知道衛釗立功當了四品將軍,洞房花燭那晚一見著衛釗的面就心動了,可衛釗對她不冷不熱,與那四婢似乎並無不同,心下又懊又悔,只恨當年眼皮子太淺,如此英雄豪傑的郎君,她又姿容過人,原本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大好姻緣竟讓自己給折騰沒了,黃芷音後悔也遲了。
眼下衛釗離開前特意囑咐她一句,說明在豫章的府裡後院由她說了算。黃芷音又振奮起來,打迭起精神,有意要將後院打理服帖,讓衛釗知道她與四婢的差別,叫他另眼相看。
“郎君放心去,妾會照看家中,照顧好小郎君。”黃芷音道。
衛釗略點了下頭,翻身上馬,又看了眼衛姌,帶著侍衛快馬加鞭離去。
直到背影都快看不見了,黃芷音催促幾人回去,又熨帖地對衛姌說話,讓她回去休息。
衛姌想到前世,對衛釗此去始終懸著心,幸而最後還是勸他帶上護心鏡。在她軟磨硬泡之下,衛釗承諾上戰場時會戴著。
惠娘見她愁眉不展,道:“我看釗郎君是個真英雄,便是面相也是大富大貴,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