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釗道:“殷浩。”
衛姌是故意這麼問,她當然知道殷浩此人,那是朝廷有意提拔重用,制衡桓氏的。可惜殷浩此人志大才疏,並無統帥才能,北伐兵敗,回來後就被桓溫秋後算賬,後來廢為庶人。
衛姌前世在謝家時也曾聽過這段往事,不但清楚此次北伐結果,還知道殷浩被重用背後是謝王兩家的推手,還有皇叔司馬昱牽涉其中。
這場北伐並不是一場簡單的征戰,更是一次朝堂博弈。
衛姌擔心的是,衛釗立功出頭,得封官職,都打上了桓氏的烙印,為什麼這次殷浩卻要徵兆衛釗。
“二哥,”衛姌道,“殷浩與臨賀郡公是敵非友,我擔心……”
衛釗頗為意外地看著她,過了片刻,輕輕握住她的手道:“殷浩無才,朝廷選他只考慮了制衡,卻沒有識人之明,後趙是亂,殷浩這裡也沒好到哪裡去,一盤散沙,還妄想北伐一舉成功,我看他是做夢。”
衛姌暗道:我是知道結果才能說出原由,但二哥卻只憑局勢直斷出結果,這份眼力和謀算實在驚人。
她急忙道:“那你就拒絕徵召別去了。”
衛釗聽她軟聲哀求,眼裡全是對他的擔憂,於朦朧燈火下,瞳眸中似乎映照著他。
衛釗心裡微微有些發熱。
“不行,我必須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上夾,朋友建議我晚點更,所以現在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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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30章 再遇
衛姌不解。
衛釗眸光暗沉, 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粗糙指腹觸及到族弟細嫩的面板,這才意識過來, 鬆開了手, “勝有勝的打法,輸也有輸的打法。”
衛釗沒有把話說明, 眼前這個弟弟年紀還是小,且一直只讀書,雖然聰穎,讓人意外的看事透徹, 但仍是士子心態,並未見識過真正戰場。縱使如今崇文輕武,可終究如何呢,掌握八州軍權的桓氏將王謝壓制地難以喘息,司馬氏也只能籠絡牽制,還要時時安撫桓溫。
自古富貴險中求,士族子弟若是隻靠祖蔭, 忘了祖上榮光如何來的, 遲早敗落。他如今得封建武將軍,但手中兵士並不多,若不去沙海血場裡滾一遭, 怎能真正手握重權。
他眼中深處彷彿燃燒著一簇火苗,散發著一種炙熱灼人的東西,或者叫野心。
衛姌擔憂不已, 前世這個二哥全無訊息, 彷彿不存在於世間。她絞盡腦汁地回想, 應該就在這一兩年間, 會不會是在北伐中出的事。想到這裡她簡直坐不住了,拉住衛釗的袖子,“二哥,別去了。殷浩視臨賀郡公為敵,並不是真心要用你,說不定是要害你。”
衛釗從未遇到過被幼弟這般央求撒嬌的情況,而且她也並非有什麼過分請求,只是純粹擔心他的安危。衛釗的心彷彿被重重捏了一下,但他仍是面色沉凝,道:“我已應召,必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