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嬤嬤望著祁寒之母親的牌位出神,又道:“少爺他這些年沒過過一個安生日子,肩上擔負的東西壓的他喘不過氣來,老奴知道少爺變了,老奴心疼啊,愧對夫人的託付愧對老將軍的信任,這些年老奴也是拼盡全力的照料這少爺,可老奴還能陪少爺多久呢?”
說到這兒應嬤嬤有些黯然的笑了笑,那張蒼老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皺紋,應嬤嬤瞧著顏楚雲,像是要把顏楚雲看個透,可最終還是失笑的搖了搖頭:“奴婢知道夫人是個好人,或者說是個懂得報恩的人,老奴想拜託夫人,千萬莫要辜負了少爺的一往情深。”
顏楚雲點了點頭:“他若不負我,我此生相隨。”
聞言應嬤嬤點了點頭,望著祁家的眾多牌位出神。
後來應嬤嬤又與顏楚雲說了許多,說了祁寒之和老將軍,夫人相處時的事情,說起祁寒之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硬撐一口氣打贏了仗,說起祁寒之一個人枯坐在老將軍跟夫人的墓前三天不吃不喝不說話,說起祁寒之一刀捅進那個一同長大卻在關鍵時候背叛自己的發小時的痛苦......
他這一生好像都沒有什麼甜頭吃過,幼時父親常年在外征戰或是駐守邊疆,唯一陪在身邊的母親將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祁寒之可卻死在了祁寒之的面前,那時的祁寒之是有多無助多心痛,接著是自己的父親死的不明不白,他臨危受命奔赴戰場甚至來不及去給父親辦後事,也來不及去查父親真正的死因,他在戰場上揮劍斬敵,保家衛國。
可他拿命守衛的國家的主人卻想害死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記,他的腿廢了,後頭他查到了頭緒,他也猜到父親母親的死和皇家脫不了關係,那時的他又是怎樣的無力怎樣的痛苦,自己效忠的皇室竟想對祁家斬草除根,又是何等的心寒呢?
垂在蒲團上的手微微收緊,顏楚雲望著祁家先祖的牌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應嬤嬤先行離去了,偌大的祠堂就剩下了顏楚雲一人,她安靜的坐在蒲團之上,這一坐就是日頭漸漸西下。
待那暖黃色的夕陽透近幾抹後顏楚雲才像是回過神來,想起身卻發現腿早就麻了,只能喚來連翹京桃來扶自己。
走到祠堂門口時又轉頭瞧了一眼老將軍和夫人的牌位,無聲道‘放心吧’。
言罷顏楚雲便帶著人去廚房看今日的晚膳,想著祁寒之估摸著也應該回來了,便又讓人做了幾份祁寒之愛吃的菜。
又去瞧了這幾日將軍府的賬冊,她作為當家主母自然是要掌管府中中饋的,雖說採買的大小事宜有管事的看著,可還有一些事情還得顏楚雲看著。
看著這幾日的賬冊沒有什麼問題,顏楚雲才放下賬冊活動了一下手腕,又囑咐了幾句管事的一些事兒,便聽外頭有人來報說將軍回府了。
顏楚雲這懸了一天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裡,提起裙襬便朝祁寒之那邊奔去。
她現在迫不及待的想擁抱他,想確認他在自己身邊。
祁寒之遠遠便看見自己的夫人朝自己跑過來,一下的抱住了自己,呼吸還有急促。
就覺得這一日的煩悶都盡數散去,懷中的人像是有些不安,祁寒之伸手拍了拍顏楚雲的背,他幼時母親就是這樣安慰他的。
顏楚雲鬆開他後,認真的瞧了他好幾便才開口說道:“今日如何,那人可有為難你?”
祁寒之沒事人一樣撫了撫衣袖道:“不過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除了能讓我覺著噁心到沒有別的作用。”
顏楚雲噗嗤一笑,她以前只以為祁寒之病嬌,沒想到嘴還這麼毒。
不過,沒什麼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