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過?我巴不得你快點走,管你死在哪裡,不要讓我看見就好。”谷安怒從悲中來,冷聲說道。
說完卻又後悔了,看著周怡嘴角掛著笑意,雙眼卻無神半闔,心越發酸澀。
“靈、藥、陣,三道你都天賦異稟,一點就會,現時因這兩道力量爭鬥,再無法修煉進境,和大道失之交臂。
不過幾十年後你便會和普通人一樣,變老行動遲緩直至死亡化作塵土,你怎麼能笑得出來呢?”
她真的不覺遺憾嗎?她只是不想他難過。
所以她依舊笑著回他:“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該有的樣子,何必強求呢,便是修道,也不能保證永遠順遂攀升吧。”
谷安不想和她平靜討論這個問題,他不想聯想到,自己百十年如一日面目不變,她卻已然風燭殘年的模樣。
語氣有些刻薄道:“既如此,你還去勞什子歷練?不願接受自己變成老太太的樣子,所以趕著去送死嗎?”
周怡知曉他心裡並不好過,也習慣了他這難受就會吐露惡言的性子。
搖了搖頭,輕聲回他:“我修習的心法是曾經相救的一位貴人教的,可以吸收天地自然靈氣為己所用,因此,我想去一趟傳聞中的烈焰谷,看是否能用那可比擬臻冰寒氣的烈焰滋養源火,驅散寒氣。
還有一線生機,我也想努力一下啊。”
這當然是騙他的。
她哪裡知曉這烈焰谷在何處,再說了,源火前些時日驀然成長的原因是為何,她都不知曉,這烈焰是否可滋養源火她又如何能知?
她只是覺著,在突如其來的災難前,想不到辦法等不來轉機時,便繼續之前決定好要做的事,在途中再尋方法。
若是實在救不了自己,她也要在餘生的時間內做完自己要做的事,例如救出九鎣,或者解開困惑她許久謎題的謎底。
只是想著谷安必然不會願意見她涉險,故而編出一個無法被證實真假的原因而已。
谷安從她面上看不出真假,有些半信半疑地盯著她許久,而後想了想,發現她說的確是無錯。
她那不知何處來的渾厚靈力,只有像她說得這般,是另一套修煉心法導致,才合乎常理。
漸漸信了她的話。
本想說陪她去,轉念想到師尊的叮囑,又只得無奈嚥下。
煩悶嘆了口氣道:“你都有主意了,還跟我說幹什麼?”
周怡又笑了,“不說老師能讓我走嗎?”
谷安被她話語堵住,懶得搭理她,不容她拒絕的攙扶她起身往回走。
一邊唸叨著:“我給你一個新的芥子袋,專門用來放丹藥,再給你多備些泡藥浴的藥包,免得你走沒兩步就疼暈在路上……”
諸如此類的殷殷叮囑,讓周怡嘴角噙著笑意,不一會兒就不厭其煩地回他一聲:“好。”
即將離開書院的第二日來到之前,谷安一夜無眠,在藥房中為周怡準備丹藥。
而周怡也沒有閒著,在眼睛還能稍稍能看清時,趴伏在桌上,提起了久未提起的筆。
盡力讓人看不出身體狀況的保證字型規整,緩慢斟酌著寫下了一篇冷硬的斷交書。
在她未有察覺到的天色大亮,谷安前來喚她時,摸索著將信紙裝好遞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