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見裴六都不敢說話了,便十分有眼力見地將宋昭寧往外拖去。在這一瞬間,宋昭寧想起自己年少的時候無數次被拖出去揍的場面,下意識思考現在抱住晉寧的大腿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以後絕對老實聽話能不能免於捱打。
但是大概,這一招只對她早就死去的父兄有用吧。
晉寧說了留她性命,那大概是死不了的。
就在這時候,雅間外傳來動靜,隨即外面通傳的侍女急匆匆走進來,低聲道:“是裴四郎君。”
裴六眼睛一亮,連忙告了句罪,起身外出。不多時便有回來了,這時候才道:“我兄長邀了李樂師來此,恰聞殿下在此,便請李樂師單獨為殿下奏樂,不知殿下現下可有閒暇?”
說這話的裴六倒是十分穩重,福了福才抬眼看著晉寧。
晉寧有些失神。
宋昭寧心下一動,心道裴度找來的,難道就是晉寧的意中人?
她下意識去觀察晉寧的反應,果然,晉寧遲疑了片刻,也顧不上收拾宋昭寧,沒讓侍女扶著,便有些倉促地從軟榻上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守在晉寧身旁的侍女嬤嬤們連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外走,晉寧才一邊走一邊道:“好,讓李樂師先等候我片刻,我先……更衣。”
宋昭寧從地上站起來,朝外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裴度。
他這登徒子,現下倒是規矩了起來。
裴六連忙上前扶住宋昭寧,悄悄在她耳邊道:“宋五姐姐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我兄長的?”
“我想悄悄見他一面,道句謝。”宋昭寧低聲道。
裴圓圓一愣,糾結了一小會,便點了點頭,“我這就安排。”
不多時,裴圓圓便領著宋昭寧出去了。兩人進了一個雅間,隔著屏風,宋昭寧能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人。裴圓圓朝宋昭寧點了點頭,自己轉頭走了出去。
宋昭寧在屏風前坐下來,心說裴度也不是時時輕浮不知禮法。
“今日的事情,多謝裴四郎君了。”宋昭寧見他不說話,便徑自開了口。
裴度低笑了聲,隔著屏風,緩聲道:“阿寧是我的未婚妻,這是應當的,何須客氣呢。”
“我今日來,一是為了道謝,二是為了這門親事。”宋昭寧目光落在屏風上的花鳥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出對面人的一個輪廓,她繼續道:“京都漂亮的小娘子多得很,郎君又何必……”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度打斷了。
“可我這樣的紈絝,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看似乖巧,實則又不安分的小美人。”他的話裡,美人兩個字咬得稍微有些重。
“有好皮相的女子,並不少見。”宋昭寧輕笑了聲,“我還是勸裴郎君退婚,以免傷了兩家的面子。”
她這話裡的威脅很明顯。
但是不會有哪個女子願意嫁給裴度這樣花名在外的紈絝的,少年站起來,繞過屏風來。少女跪坐在小几前,端莊寧靜。裴度微微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昭寧的臉,“宋昭寧,我娶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