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灼熱的目光都投向他,呂鳴感覺他的說辭受到了質疑。又補了一句:“陛下勵精圖治,我等忠心耿耿,替聖上分憂,匡義治吏,有何不妥?”
說罷便甩甩袖子,徑直朝前廳走了。
饒是梁有涓,也被呂鳴這厚顏無恥、超凡絕倫,搬弄是非的行徑氣笑了。
他終於忍不住,啐了一口。
旁邊侍官見呂鳴已走,上前一步側在梁有涓耳邊彙報:“搜城計程車兵在郊外木屋發現一名女子。已經問清楚了,是縣丞許滄之的女兒。”
“私自出城?”梁有涓問道。
“倒也不算。說是給縣醫署挖些急用草料。”
“在牢裡了?”梁有涓端起茶,心下有所思的問道。
“是,還關著。”侍官回道。
梁有涓似是想到什麼,眼內逐漸聚光。
他慢慢道:”放了吧。告訴她,許滄之的案子是刑部郎中呂鳴大人親定,讓她好好記在心裡,日後深謝。”
“是。”侍官答道。
***************
幾日之後,縣內大獄。
“出來吧,回去吃吃米線,去黴運。”獄卒開啟了縣內大牢的獄門,甩甩鑰匙,示意她把手抬一抬,好解開押鎖。
許知意自從在郊外木屋中被人叫醒後,就一直關押在這裡。除了獄卒送飯,她沒能再見過別的人。她往前走了兩步,手銬腳鐐碰在一起,一陣叮鈴作響。
到牢內走廊的盡頭有人在等她。
長久不見天日,石門洞開,白日的光刺得她眼睛不舒服。直到門口人的聲音傳來。
“許小姐。”說話人是張伯道,旁邊還有一名藥童攙扶著他。
許知意向他走了過去。
才幾日不見,張伯道更蒼老了些。原本只是稀疏幾根白髮,現下鬢角已白,額上抬頭紋愈發重了。
張伯道也看了看許知意。
梁大人的侍官找到他,讓他過來接人。縣丞大人的事,他聽說了。許滄之與他交情頗深,憑自己對這位官員的瞭解,呂鳴給他定下的罪確實不能服眾。
只是可憐這少年人,父親早逝,不知她今後將何去何從。
他對上許知意那雙似水含煙的朦朧雙目,現下已蒙上了一層化不開憂鬱和仇恨。
他知道,在這三尺見方的囹圄之地,那日在縣醫署盛氣勃發,有怒斬沉痼之志的書生少女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