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的開啟大門,房間裡的氣氛卻有一股怪異的輕鬆。
呂鳴正拿著衙門清點各處後呈報的摺子,喜怒無常的臉上是略顯猙獰的笑:“哈哈哈哈,真是天意難測,天意難測啊!“
全城戒嚴後,呂鳴一行人派人挨家挨戶掃蕩,進行全面徹查。卻發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這邪門的火在城內縣醫署和城南棺槨停放處最為兇猛。燒掉了糧草、藥材、屋舍、棺槨物資等近三分之一,還有城南大面積的良田和城東的部分樹林。
說這火邪,邪就在不僅燒掉了調配物資和良田莊畝,也燒掉了近半的病患及尚未處理的大部分屍體,並且烈火燃後,各處新報的疫例明顯下降。
幾日前,許滄之報出一千餘名患疫者。現下,各處衙門點卯,只餘四百例。並且這四百例中有部分是在縣醫署治療顯有起色的患者,不日即可痊癒。
就像是一個不知輕重的孩子,到處縱火、毫無章法,燒掉了田畝,也燒滅了瘟疫。
一把雙刃劍,一側毀田傷民的罪,一側是瘟疫滅除的轉機。
早被呂鳴這行京官折磨的風聲鶴唳計程車兵,畏畏縮縮的探頭進來,見室內氣氛尚佳,恭順的扣手作揖,道:“梁大人,城南地字營有報。”
梁有涓被打斷思考略顯不悅,但還是沉聲道:“說。”
“回大人,地字營在城南清理棺槨時,發現了一名可疑男子。有人見他手裡拿了根火折,揹著一座屍體,逃到城外沼澤林裡去了。”
聞此,呂鳴眼中頓時精光大作。
“可看清是何人?”他立即問道。
“尚……尚未看清。”呂鳴這幾日喜怒無常的行為,已足夠讓這士兵嚇得抖如糠篩了,他求生一般繼續道:“但那人身形高大,又著官兵衣服,定會很快篩查出來。”
呂鳴像是十分享受這士兵驚恐吞嚥的表情,不屑又調笑表情又浮上臉。
他鬆開了士兵的衣領,語氣又恢復了平緩“不錯,那我就派你全權辦理此事,幫我把這人找出來吧。”
“是。”那士兵見自己四肢健在,猶如劫後餘生,慌忙退後。
此時,梁有涓的貼身侍官胡能進了門。
畢竟是經了年的侍官,看眼色的能力更勝一籌,見氣氛怪異,原本要去正廳彙報的腳步,立轉去案邊方桌,倒了杯茶水侍奉在梁有涓身邊。
梁有涓有些頭痛的看了眼呂鳴,追問道:“那人背的屍體是誰?”
“回大人,是澧縣縣丞許滄之的。”士兵回道。
梁有涓一怔:“怎麼死了?”
士兵只瞥了一眼呂鳴,便跪地叩首,不敢作聲。
人是呂鳴活活打死的。但很明顯,他臉上並沒有一絲愧疚或是不安的神情。如果真有所愁,愁的也是許滄之怎麼捱了幾下板子就死了。不過,現下正好。呂鳴像是抓住了天賜良機,有了藉口。
驕矜昂首,義正言辭的說道:“罪臣許滄之,私通外敵,縱火燒城,我已革除他縣丞之職,當即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