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聽到什麼更好的訊息,呂鳴的怒火燒到了許滄之這兒,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毫無用處。
他正欲發作。
首座梁有涓向他射去冰冷的目光:“現下情況已大致瞭解清楚,許滄之就由呂大人日後再審,呂大人的火也稍後再發。”他擺擺手,示意讓人把許滄之帶下去。
呂鳴被殺個措手不及,一眼語塞,只重重的“哼”了一聲。
梁有涓接著說道,“疫情如星火燎原,澧縣現下確實危在旦夕。各位,可有什麼解決方案?”
郭旭看了看對面的呂鳴,見他並無發表意見的意圖。便站起身來,回道:“梁大人,屬下有一則意見。”
“請講。”
“卑職認為,按照許滄之剛剛所說,澧縣染疫症者於臘月二十八日已有十之一二,現下十日過去,應立即組織人員排查。另一則,疫症傳染性極強,應迅速建立癘遷所,將病人集中。切斷源頭,此乃第一要務。”郭旭道。
“郭太醫所言有理。那麼隔離之後呢?”梁有涓繼續問道。
“卑職剛聽聞,縣醫署已採用白虎湯之法,至於實際藥效如何,我還需實地接觸病人,行望聞問切之法……”
“郭太醫,那糊塗縣令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嗎?”呂鳴打斷了郭旭的陳述。
“你、我還有梁大人,我們三個是一同從乾御殿裡出來的。女官話裡的玄機你沒聽明白嗎?”
郭旭似懂非懂的看向呂鳴,道:“還請呂大人提點。”
“三十日期限轉瞬即逝,照你這樣做,先是巡查,又是建立癘遷所,再一個個試藥方。我呂鳴敢斷言,時間是絕對不夠的。”
“那該如何?”郭旭頗有些無辜的說。作為醫者,陛下派他過來,他行之所指,就是治病救人,絕除瘟疫。只餘三十日期限,他倒是忽略了。
呂鳴望了眼座上以目視地的梁有涓,心中嗤笑了一番。“要我說,應立即封閉城門,隔絕內外,阻斷傳染。待五六日後,放火燒城。”
他向來看不慣中書省那群慣會拈文倒字,狐假虎威的做派,一到關鍵時刻就畏畏縮縮,滿口仁義道德。他刑部出身,什麼酷刑沒見過。他見過的死人都可以堆成山了,人命的分量,在他這,已經比羽毛還輕。
棄一縣棋子,保隨州安泰,孰輕孰重,還需要在這開這浪費時間的短會嗎。一群掛羊頭賣狗肉的東西。
此話一出,即驚四座。
聽聞呂鳴要放火燒城,郭旭坐不住來了。
郭旭:“呂大人,現下城內染疫人數具體幾何還不知?怎能就此放火燒城!更何況天下哪有不漏的風!鄷水流域三州一府,水系發達,人口密集,隨州、密州、連雲州、安和府河道交織錯落,你若放火屠城,怕是要將整個東南掀起民憤!”
座上的梁有涓一直似是而非的閉著眼,聽完這番發言,他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樣,坐正了身子。
“那就用你的法子,慢慢熬上三個月,還是三年?”呂鳴怒急反笑,“郭太醫,你要殺人,乾脆現在就動手,用不著這樣萬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