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樣,他笑著應下來,又和裴令聞一起將她送到樓下。
“你確定現在就要走嗎?好像快下雨了。”裴令聞遲疑地問裴令望,她心頭漫起了強烈的不捨。
“沒事,淋雨也能趕路。這種事,搶的就是時間。”裴令望笑了笑,作出了一副一派輕松的樣子。
裴令聞也沒再勸她,指揮蘭草給裴令望拿衣服,還不由分說地給她塞了銀子,裴令望無法拒絕姐姐的好意,推脫不過還是收下了。
鄭家的小侍將裴令望的馬匹牽來,自己也告退離開。裴令望翻身跨上馬,牽著韁繩看向裴令聞:“姐姐。”
裴令聞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和她對視。
“保重!”
裴令望喊完這兩個字,便策馬飛奔而去。裴令聞下意識追了兩步,隨後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身影逐漸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圓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轉過身子,有些恍惚,好像和小妹見面只是一場幻覺,否則怎麼會這麼快就結束呢?
“主、主君!”氣喘籲籲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蘭草機敏地抬起頭,這不是剛剛偷懶逃離驛站的驛卒嗎?
他模樣有些狼狽,從懷中拿出一封信:“是公子寄來的信。”
莊氏好奇地接過,看了眼信封便笑了:“怎麼又是給裴小姐的?有這麼多人要找裴小姐啊。”
裴令聞聽見這句話,朝他走過來問:“什麼信?”
拆人的信件是不好的行為,單將家人總有辦法不拆信件便能得知訊息。那名明為驛卒實為將家暗線的侍從對莊氏耳語幾句,莊氏挑了挑眉,看向了裴令聞。
“可惜了,要是這訊息早點到就好了。”莊氏對她露出了個笑:“你也不用費心照顧陪小姐的夫郎來,他不會跟著邊防軍進京了。”
裴令聞十分不解:“為何?”
莊氏意味深長地說答道:“裴小姐的夫郎,有了身孕。”
裴令聞愣在了原地。
……
莊氏重新踏入馬車中,等著自己的侍從安排好這段日子的客棧。裴令聞不在,她聽說了妹婿有孕以後,張羅著要給他和未出世的孩子送些禮物。
即使外面落下了下雨,也沒有澆滅她的興致。但莊氏可沒有淋雨的愛好,自然躲進了自己豪華的馬車裡。
車內的案上,棋局未變,還是先前的樣子。莊氏的視線落在棋盤上,思緒卻飄遠。
讓帝卿染疾,將帝卿送出京城,與和親的帝卿調換身份。能做出這般漏洞百出的計劃,也只有鐘毓這種蠢貨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漏洞百出也能成功,上天未免也太眷顧他了。
真是不公平,不甘心啊。
他忽然興起,拈起一粒黑子,落在了被包圍的黑子的中心點。梅花狀的黑棋頓時形成了兩只真眼,做活了。莊氏靜靜地注視那枚自己隨性放入的黑子,勾起一個笑來。
那就比一比吧,鐘毓。
看一看,究竟是誰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