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無能,老奴甘願領罰!琛哥兒在幾日前失蹤了,老奴發動了別院裡所有人去找,但……琛哥兒找不回來了!”
梅若雪五雷轟頂。
眼看著乳母霍嬤嬤悔恨交織的臉,她難得動了大怒,尖叫道:
“為什麼不一早告訴我?如果我不問,你、你、你準備瞞我瞞到什麼時候?”
霍嬤嬤涕泗橫流,一張老臉皺在一起,不停磕頭:
“家主病倒、主母疾病纏身,縣裡還有秋闈的事亂七八糟,姑娘又要替七爺盡孝,又要操持府上大小諸事,這幾日已經累得不成人形,老奴、老奴實在不敢再拿琛哥兒的事讓姑娘操心!”
梅若雪頭暈目眩,幾乎站不穩。
是,她是有私心。她從小就被許配給奚子瑜,明白奚子瑜就是她的天。誰知奚子瑜一去京城三年,不僅辭了官,眼裡也再沒有她,甚至還為了那個帶回來的葉采薇,要親手毀掉他們的婚約——
她對葉采薇偶爾是嫉妒憎恨的,但她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知道悲劇的源頭在她的夫君奚子瑜身上,葉采薇也是無辜。
眼下,遠在應天的葉采薇身陷囹圄生死未蔔,自己人在東流,無法救她出來也就罷了,但葉采薇臨走時將葉琛鄭重託付給她,她也答應了要好好照顧葉琛,誰知轉眼之間,事情怎麼急轉直下到了如斯地步?
萬一葉采薇救不出來,她唯一留下的孩兒葉琛也……
梅若雪五內俱焚,根本不敢深想,她該如何交代,良心又何安。
但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一切應當還為時未晚,她拋下還在哭跪求饒的乳母霍嬤嬤,立刻著手,親自組織找人。
約上畫師,把別院裡慣常伺候葉琛的都叫來,畫出最細致、最像葉琛模樣的畫像;
奚府內靠得住的男丁都叫上,把東流縣按地圖分成陣列,每一組都拿著畫像重點掃蕩;
此時奚家家主的病情已然好轉許多,梅若雪不再需要時時刻刻守住,她盡量壓縮了為公婆侍疾和處理府中事務的時間,親自踏遍街頭巷尾,仔細尋找。
葉琛只有四歲,自幼聰敏過人,懂事聽話,怎麼會這麼巧,葉采薇出事的訊息傳到東流來,他就不見了呢?
他……不可能去了應天吧?
若是實在擔心他的娘親,為什麼不來求她想辦法,而是冒著無數的危險自己動身去應天呢?
還是,還是有別的什麼可能?
梅若雪不斷自責著,焦頭爛額地又找了幾日,仍舊一無所獲。
實在沒有辦法,她只能跪倒在大病初癒的奚家家主身前。
“什麼?你說青蓮書院的那個女夫子,姓姚的那個……她、她原來是從前的太傅葉渚亭的女兒?”第一個真相,就讓奚家家主無不震驚。
幾日前他也聽青蓮書院的山長說了,這次捲入舞弊案中的考生,都是由這個女夫子教出來的,而且她也因此被牽連,關進了大牢裡。
只不過,他連那些有家人的考生都是愛莫能助,又怎麼還有多餘的心力和銀錢去救一個非親非故的女夫子?
與葉采薇有關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梅若雪先把她的真實身份抬出來,才能引起奚家家主的重視。
她羞愧不已:
“七爺在京城三年的事,兒媳知之甚少。當初七爺將葉娘子帶回東流時,對兒媳交代說她的亡夫是葉閣老的獨子,兒媳一直深信不疑。直到上個月,兒媳才偶然得知葉娘子身份……”
一提起奚子瑜在京城的三年,奚家家主便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