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謠在床榻邊守著她,一張蒼白的臉難掩憔悴,見她醒了,先告訴她孟崛已經知會了大理寺和順天府著手找人,而她也發揮了自己精湛的畫技,連夜畫了許多幅葉琛的畫像,讓順天府的人大量臨摹之後,各處張貼。
“只是連夜畫畫嗎……”葉采薇看著她,“你一定是不放心,守了我一個晚上……謠謠,謝謝你。”
“你我之間,說什麼謝來謝去的話。”溫謠握緊她的手,兩個人俱是冰涼的。
她在讓孟府的人把葉采薇帶回來的時候,特意吩咐了,給她的水和幹糧裡加了一點安神助眠的藥劑。
她太瞭解她了,葉琛是她的命,葉琛不見,她一定是豁出命也要堅持找的。
“你也應該好好睡的,”葉采薇想了想便猜到那水和食物可能被“動了手腳”,長長地嘆息,“你這孕體本就不好,一夜不睡,再像上次一樣發病可怎麼辦?”
溫謠卻不想再糾結這件事,只問她:“仲修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孟崛也不知道答案。
“他……”葉采薇沉吟,“他出京辦差去了。”
秘密入宮面聖是通天的幹系,她不能再告訴溫謠,這只會給溫謠夫婦招致禍患。
“我已經讓見雁去給他報信,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她補充。
但其實,見雁要去的地方就在京城之中,算著時辰早就該回,卻為什麼杳無音訊?
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還是……遭遇了不測?
見雁依照著葉采薇的囑咐,來到了京城的另一頭。
那是一間耗不起眼的當鋪,在暮色中更顯頹敗,她掀簾入內,與高高櫃臺裡側的朝奉對過暗號之後,對方帶她穿過櫃臺,將她引入院落,最終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暗室中落座。
紙筆皆已備好,她不可以面見容文樂,只能透過簡短的信件將發生的事盡量說明。
好在見雁有這個本事。
信順利送出之後,她便被關在了這間暗室中,不知什麼時候能再離開,甚至不知有沒有命活著離開。
入夜之前,容文樂收到了那張紙。
他待的地方是一間三層高的小樓樓頂,這兩年來,每一次容津岸秘密入宮,都要在此周轉,容津岸把常服換作官袍,容文樂也留在原地,哪裡都不能去。
這是兩年來第一次有人給他送信,一開啟,他認得是見雁的筆跡。
……竟出了這麼大的事,幸好他家大人提前告知了葉娘子聯絡的方法。
房門又被開啟,一位穿著紫金大袍的男子緩緩踱步入內。
早就是做爺爺年紀的人,臉上卻沒有丁點的胡須,手持的拂塵由象牙和黃花梨木製成,他的面容是和藹的暖,上挑的眼尾,卻分明是不經意流露的高傲和涼薄。
司禮監秉筆太監施全,每次容津岸秘密入宮都是他當值,這個時候過來,便表示今晚容津岸會留在宮中。
皮靴堅硬的鞋頭甫一停頓,容文樂先“噗通”跪了下去,五體投地:
“求施公公成全,請務必向我家大人帶信。”
然後,他一面磕頭,一面將葉琛走失一事盡數告知。
但施全一動不動,連拂塵的馬尾都並未有半絲震顫,彷彿容文樂只是在講走丟的一隻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