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琛真的只是走出了酒樓,就在不知道哪裡,跟她躲迷藏。
她必須要把葉琛找回來。
葉琛是她的命。
“快,去一趟孟府,將此事告知孟大人。”葉采薇顫抖著聲音吩咐。
眼下已經到了散職的時辰,溫謠有孕在身,孟崛應當已經從大理寺回府了。
問鸝則即刻通知了酒樓外的馬車旁候著的容府僕從。
而同時,葉采薇已經拖著軟麻的膝蓋,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酒樓,要逐步逐步親自尋找。
夕陽已經漸漸西垂,街上營業至晚間的店鋪門口已經掛上了燈籠,燈光與餘暉相互映照,葉采薇眼前的景象卻是冰冷刺骨。
一條街,有一條街。
沒有,還是沒有。
見雁是和葉采薇分頭去找的,在她找了一條街無果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重要之事,又連忙跑過去與葉采薇彙合。
“姑娘,琛哥兒不見了,這事是不是應該趕緊告訴容大人?”她焦急看向葉采薇毫無血色的臉。
容津岸一大早便離開了容府,今日一整日,葉采薇也並未提起他去往何處,但他是葉琛的生父,又是朝廷的二品命官,這種事情,他當然需要知道,且出力找人。
葉采薇搖搖欲墜,幾乎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來,才勉強恢複了點點理智。
杏眸裡溢滿了倉皇和愴然,聽到見雁冷靜的提醒,她艱難地闔上了雙眼,攥緊著問鸝的衣袖。
此時,去孟府報信的人還未歸來,葉采薇回想起清晨容津岸離開時,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入宮見嘉泰帝,此番行動是絕對的機密,但他也給她留有後手,若不幸遇到緊急的禍事,能夠聯絡到在宮中的他的方法。
葉采薇張了張嘴,虛弱地,朝見雁招手,讓她用耳朵湊到她的嘴邊去。
見雁得了如此重託,心跳得比雷還快,少不得一番保證。
但她即將轉身前往時,葉采薇卻又緊緊攥住她的手,冰涼的、微濕的、顫抖的觸感,她囑咐她:
“無論如何,切記,萬事小心,切記切記。”
見雁走後,葉采薇繼續帶著人尋找。
又是一條街一條街再一條街,她不肯放過哪怕一個小小的角落,腳底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膿液將棉襪浸濕,她卻一點也不覺得痛。與葉琛可能遭到的那些痛苦相比,她這點皮肉之苦算什麼呢?
京城夏秋分明,入秋後夜晚的寒涼已足夠刺骨,她的衣衫單薄,四面而來的寒意卻將麻木的身軀打顫,變成了僵硬的熱流,支撐著她繼續找尋。
黑夜越來越濃,夜越深,越使她膽戰心驚。
入夜後的街頭空落落很少的人,她提著燈籠奔走,像趕赴一場又一場沒有回應的獻祭。
孟府來的人找到她時,她的鞋底已經滲出了血,被濃濃的黑夜踩出深一腳淺一腳的印,全是苦尋的證明。
連續數個時辰不吃不喝,她被強行帶上車後,又被餵了一些水和幹糧。
她的心絃和身體都繃得死緊,強撐著,很快眼皮卻越來越重,根本抬不起來,馬車尚未到達孟府,她先沉入了昏迷。
醒來時,是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