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虛偽至極,表面許下承諾,實際上卻根本不會出多餘的錢和力,盡情敷衍搪塞,任憑事態發展。
葉琛失望透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也燃起了另一重火。
錦上添花彈冠相慶,一旦出了事,所有人都會只顧自己,沒有人在意阿孃的死活。
阿孃生他教他,養育他愛護他,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不可以坐以待斃。
即使,他才只有四歲,在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眼裡,他除了玩耍哭鬧吃吃喝喝外,什麼也做不了——
就算到最後,他真的救不了阿孃,拼盡全力,他也一定要見上阿孃一面。
告訴她,他會帶著阿孃的冤屈好好活下去,將來出人頭地,為她正名、為她報仇雪恨。
奚府大宅裡,他很快就被嬤嬤找到,嬤嬤不敢指責他的頑劣,刻意掩飾他不見人影的這段時間。
被帶回別院的路上,葉琛發現了機會。
他趴在馬車的車窗,向外張望,幾個人進入了他的視野。
這幾個人的臉他都認得,當時在正堂裡,就數他們幾個鬧得最兇,因為他們的家人,是這次唯一一個被扣上了夾帶作弊罪名的考生,名叫佟歸鶴。
葉琛對佟歸鶴的印象頗深,因為他是阿孃唯一一次帶自己上街,在街邊買面具時,與他們在攤位上偶遇的那個學生。
葉琛記得,當晚佟歸鶴說他看中的貍貓勢小,不如萬獸之王的猛虎,阿孃看著他,微微變了臉色。
此時,得到重諾的佟歸鶴家人卻垂頭喪氣,原來他們和葉琛的感受一樣,發現奚家家主和青蓮書院的山長嘴上豪言壯語,然而態度卻十分消極,佟家幾代單傳,只有佟歸鶴這一個兒子,可不能有半點差池。
葉琛聽出來,佟家人想自己上應天去,找到門路,搭救佟歸鶴,而不是留在東流死等。
幸好佟家宅子距離別院不遠,葉琛下定了決心,安然返回別院之後,便趁著下面的人不注意,從早就挖好的狗洞中溜了出去。
離開別院,正好趕上佟家人收拾好了出遠門的行裝,葉琛小小年紀身手敏捷,看準時機,便上了拉貨的鬥車,鑽到箱籠的縫隙中,誰也看不出來。
馬車和鬥車很快啟程,匆匆趕往應天。
葉采薇醒來時,床榻上只有她一人。
昨晚的後來,她還是沉沉入睡,睡著了,癸水的墜痛也因此緩解不少,她一夜無夢,不知容津岸是否保持了一整晚半抱著她的姿勢,也不知他早晨,是什麼時候起的床。
葉采薇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雪白的牆壁,直愣愣好一會兒,忽然生出一絲可恥的膽怯來。
也許是一直以來,她習慣了他的冷漠他的尖酸,他們兩人的劍拔弩張惡語相向,他突然捧出了溫柔,她竟不知該如何面對。
坦然接受,順著他?
還是借機抓住他的痛腳,再來一番落井下石?
何況這房裡可能還有監聽,她要怎麼說才算完美呢?
後面傳來一些響動,間雜著多味的藥氣和血腥氣,葉采薇皺了皺鼻尖,從床榻上翻身,半支起,身上的衾被從香肩滑到腰腹。
只見容津岸正面對著她,搬了一隻高腳圓杌在床邊,大剌剌坐在上面。
他的中褲是栗色的,自在而利落地垂下,倒是纖塵不染;雪白的中衣毫不設防地大開著,將其中的無邊光景袒露在葉采薇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