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采薇心頭安慰了許多。
她們將葉采薇引至牢房的角落,那裡是兩人花了不少的心思開闢出來的地方,相對幹淨舒適一些,能少受點委屈。
誰知剛剛坐下,隔壁號房就傳來人聲:
“冤枉啊!冤枉啊!青天大老爺,我真的是冤枉啊!”
悽厲帶血,彷彿痛徹心扉。
葉采薇蹙起了眉頭。
而見雁卻朝著那個方向淡淡瞥了一眼,小聲嘟囔:
“從我進來第一天,他就在喊冤。他明明是被逮到現行的,多少雙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的,這冤屈都能喊得出口,還這麼堅持,喊得理直氣壯,這世上厚顏無恥的人,也太多了!”
葉采薇目光低垂,反複搓著自己的手,手心的那些血跡,卻怎麼也搓不掉。
是在時刻提醒她,提醒她的所作所為嗎?
“有些人真是……跟他關在一起的那個,就有自知之明得多,從來不喊冤。”
見雁一面說一面拉住了葉采薇的手,掌心貼住,阻止她徒勞的動作。
“哦不對。”她想起了什麼。
“第一天來的時候,我聽他說什麼錯了錯了放錯了,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見雁搖了搖頭,“不過就這一次,後面沒有了,他們這些做壞事的人,說出口的話根本就不可信。”葉采薇點頭,也不知是在附和見雁還是想到了別處。
另一隻手心一暖,是被問鸝握住。
她覺得自己被光華籠罩,一點一點融化。
“說到底是我,是我害了你們。如果不是我心軟,你們根本不會平白遭遇這牢獄之災……”
葉采薇一手抓著見雁,一手抓著問鸝,心髒微弱地跳動,因為愧疚而悶悶發痛,愈演愈烈,
“我就不該來應天的,我不該心軟來應天的。”
若不是她順水推舟被容津岸帶到應天,哪裡會發生這麼多的事?
兩個婢女一左一右抱住她,都覺得她在為自己捅傷了容津岸而悔恨擔憂。
其實,這五年來,哦不對,是這八年以來,她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葉采薇是個極重感情之人,容津岸於她太重要了,藕斷絲連,即使再硬撐幾年,也未必能夠真正忘記。
兩人說了些不礙事之類安慰的話,又互相看了一眼,小聲說道:
“姑娘放心,容大人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采薇唇角發苦,她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
“他若死了,我用我這條命賠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