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采薇雙手抖個不停,發簪是一隻鎏金的仙鶴,高潔挺立,目無下塵,鮮血沿著鶴咀汨汨滴流,滴在她柔荑的指縫,流過她幹涸的掌紋,又濺在她的衣襟上,仿若渾然一體。
容津岸的眼像兩深黑洞,她的目光一旦觸上,便被吸附,只能跌入無盡的淵藪。
她沒有喝他親手給她倒的茶水,她的嘴唇幹裂發痛,迷糊的喉嚨也像被血漿封死凝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采薇,你真有本事……”他又一次啟唇說話了。
葉采薇垂著頭,她聽不見。
雙眼朦朧,雙耳空洞,她微微探身,想要聽他重複一遍方才的話。
“好……”容津岸的話飄蕩在她頭頂。
她猛地抬首,他的話盡數入耳,“好……很好……”
容津岸的眼尾竟然帶著詭異的笑。
他不痛嗎?明明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
一定是她被這血淋淋的慘相沖擊,看錯了,産生了幻覺。
一定是。
葉采薇失聲尖叫,引來了外面的官兵。
她被扔進了大牢。
此刻大牢裡被關著的,都是和這次秋闈舞弊案有關聯之人。葉采薇麻木地跟著差役,路過一間間陰冷潮濕的牢房,她的手仍在顫抖,抖得根本不像話。
同一間牢房裡,問鸝和見雁都在,一看葉采薇也被關了進來,上前將她圍住。
“姑娘,他們、他們對你用了刑?”兩人關切喃喃。
此時的葉采薇,青絲微亂,眸底憔悴不堪,還是那張綺麗迷人的容顏,被汙垢和塵埃裹挾,與這腌臢孑孓格格不入。
“我、我沒事……”她緩緩吐出了幾個字來。
沉浸在震驚中勉強抽身,葉采薇知曉她們兩個,是看到她衣衫上汙糟不堪的血跡,以為她遭了大難。
她頹然搖頭:
“我……是我,我用發簪捅了容津岸,這些,這些都是他的血。”
問鸝和見雁面面相覷,震驚無以複加。
葉采薇一身的精氣被抽幹,頹喪得快要站立不住,她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淡淡道:
“你們兩個,只顧著關心我,你們自己呢,在這裡可有受什麼委屈?”
兩個婢女同時爽快地搖頭,她們被關在這裡,是有嫌疑、受到了牽連,先被提審的那些人,要麼是負責秋闈的官吏,要麼是貢院裡的考生,還輪不到她們。